五日后的晌午，涧州城门外，积雪未消。
刘靓站在城门口，身上披一件玄色大氅，看着官道尽头。
刘忠在一旁侍候。
他身后，小莱有些好奇地问。
“世子，这次您为什么要来迎接？”
前几次三皇子来涧州的时候，也不见刘靓给面子。
这一次，刘靓竟然亲自迎接。
听到这话，刘靓微微一笑。
“你认为呢？”
小莱无奈地摇头。
“我不知道。”
刘靓的目光眺望远方。
“这次，我给他面子，自然是有事相求。”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看刘靓嘴角似有如无的笑意，小莱还是不认为，刘靓会有事情求到三皇子身上。
官道尽头，有了马蹄声。
一行车队很快就出现在视野的尽头，向着这边驶来。
没过多久，车队在城门停下。
三皇子下了马车。
“世子，当真好久不见。”
刘靓笑着拱手。
看了一眼三皇子，便将目光放在一旁的暗卫首领身上。
这人的气势，冷凝肃杀。
三皇子顺着刘靓的目光看去，笑着说。
“这位是暗卫首领，你叫他暗夜就行。”
“暗夜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此番查案，父皇特地派他随行。”
暗夜冲着刘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城门两侧的黑甲军和城墙的布防上。
刘靓面色不显，但心中已经警惕拉满。
他觉得三皇子就只是个幌子，这位暗夜才是皇帝派来的真正杀招。
此刻，三皇子疑惑地看向刘靓。
“世子，世子？”
刘靓回神。
“抱歉，最近的事情有些乱，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城里已经安排好了。”
“你们是先去揽月阁落脚，还是……”
三皇子迟疑片刻。
“我想先见一见佘孝。”
刘靓微微点头。
一行人直奔驿馆。
三皇子疑惑地看了一眼刘靓。
“我还以为佘孝受伤了，你会把他挪到揽月阁。”
刘靓嘴角微微一勾。
“怎么可能？”
“别说是受伤了，他死了我才开心呢。”
三皇子面色一僵。
倒是把这茬忘了。
刘靓身为北凉王世子，和北蛮之间的仇恨是永远也无法缓解的。
此刻，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世子当真是说笑了。”
刘靓却面色严肃地说。
“我没有说笑，我甚至还觉得动手的那个人做得不够好。”
“那人应该是故意冲着我来的。”
“他想让北蛮右贤王死在我的地盘上，挑起北蛮和北凉之间的冲突。”
“但我却很疑惑，北蛮与北凉之间早已是不共戴天之仇，又何需旁人来挑拨？”
“如此多此一举，足以见得，那人在自作聪明。”
三皇子不再说话。
暗夜抵达现场后，仔细检查了佘孝身上的伤口。
佘孝身上的伤势看起来恐怖，但是对比其他人身上的伤口，动手的人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刘靓看着暗夜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上前询问。
“你可看出任何端倪？”
看到这一幕，三皇子脸上不露分毫，心中却有些窃喜。
这位暗夜统领执掌皇帝暗卫的核心力量，脾气高傲。
连他这个三皇子的面子都不给，更不要说刘靓一个普通的世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面对刘靓的询问，暗夜将他探查的结果说了出来。
“刺客的确是手下留情。”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倒是显得有些融洽。
三皇子在旁边，脸色变得有点僵硬。
这一刻，他好像才是多余的人。
刘靓又问了一些京都北蛮使团遇刺的细节。
暗夜若有所思地看着刘靓。
“世子是怀疑，这件事本质上是相同的？”
刘靓理所当然地点头。
暗夜直勾勾地盯着刘靓。
“世子，可有证据？”
刘靓耸肩。
“没有证据，我办事从来不讲证据，我只讲直觉和逻辑合理。”
在刘靓看来，当找不到证据的时候，就按照利益逻辑分析。
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就找那个能够真正得到好处的人。
这次谁能得到好处？
北蛮使团遇刺事件已经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矛盾。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信国。
刚好，信国使团遇刺一事，颇有蹊跷。
听刘靓怎么说，三皇子觉得刘靓的行事一点没改，还是那样霸道。
可暗夜却暗自点头。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皇帝将刘靓视作心腹大患，却又重视无比的原因了。
随后，刘靓当着三皇子和暗夜的面，又叫来了青鸾与韩成。
暗夜的目光落在青鸾身上。
正是这个女子，执掌了北凉王世子手中的情报网络。
暗夜和青鸾之前也有过一些交手。
他对青鸾的评价不低。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起一张完善的情报网络，这样的人，即便是放在皇帝管辖的暗卫中，也会被当作重要的天才培养。
刘靓把青鸾和韩成叫来，就是为了交代一句。
“这位是暗夜统领，是陛下手中的重臣。”
“这次来到涧州，是为了调查，佘孝在我们的地盘上遇刺一事。”
“你们记得，不要阻拦暗卫查案。”
把事情交代下去，刘靓看向了三皇子。
“我在揽月阁中设有筵席，查案的事情交给暗卫就行，咱们去揽月阁内小酌一番？”
刘靓说着，还笑了起来。
“上次摸清楚你的口味后，酒坊那里有针对你酿的新酒。”
三皇子原本不在意的神色，听到这段话后，却是骤然发生了转变。
看他眼中的期待，刘靓嘴角微微上扬。
筵席之时，三皇子提到。
“此番父皇非常愤怒，恐怕要追查背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刘靓不在意地一挥手。
他们能有什么目的？
无非是想要挑拨离间，再浑水摸鱼。
但这话不能直接说。
“管这么多做什么？”
“皇帝派出暗卫，就已经表明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有个定论。”
“咱们还是喝酒！”
三皇子脸上带着一丝笑。
“好！”
看起来好像是他很给刘靓面子。
但三皇子自己很清楚，在涧州，就连一向高傲的暗夜也必须规矩。
这里可是刘靓的地盘。
当初刘靓在京都抓住了把柄，跑到盐铁司的衙门口，把人给砍了。
也正是如此，佘孝在涧州遇袭一事，反倒是没有人考虑是刘靓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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