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的院落里，积雪被扫到角落。
刘靓与三皇子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人忙碌。
三皇子招了招手。
那名小厮被喊到面前。
“小的见过殿下，见过世子！”
三皇子低声问道。
“里面那个，最近怎么样？”
“有没有闹腾，或者向外传情况？”
那小厮皱眉思索了好久，还是缓缓摇头。
“回殿下，那人一直在安心养伤，一天里有一半的时间处于昏迷中。”
“平日里接触的餐食物品，都是经过我们仔细检查的。”
三皇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刘靓则是表情不变。
在涧州，没有多少事情能够瞒过他的掌控，一旦这样的情况出现，就说明有变故发生了。
见到佘孝的时候，对方刚刚转醒。
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换过药。
见到了刘靓与三皇子联袂而来，他苦笑一声。
“让你们见笑了。”
三皇子没说话。
走到房间的角落，取出一本记录了佘孝状态的医案。
“没想到右贤王果然是福大命大，这么重的伤竟然能躲过去。”
根据医案记录，佘孝的伤很重，没有生命危险是因为致命伤口刚好避过心脏。
佘孝没有说话，刘靓在一旁笑着说。
“右贤王的运气好。”
就在佘孝心中疑惑，刘靓和三皇子又在搞什么把戏的时候。
他忽然听到刘靓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
“贤王可能是贵人多忘事，有件事情我倒是要问问你。”
“你的运气好，但是你带来的那些人，他们的运气可就有点不太妙了。”
右贤王还以为刘靓要揭他的老底。
脸色瞬间阴沉。
“世子还请慎言，已死之人，怎可胡乱调侃？”
听到他这么说，刘靓不屑一顾。
“我倒也没这么没品。”
“只是我要说的事情，是右贤王带来的那几枚暗线。”
“他们如今藏在茶楼，甚至还有一些人渗透进学府。”
“贤王究竟想做什么？”
刘靓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他眼中透露着一抹瞧不起。
佘孝瞳孔骤缩，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刘靓。
刘靓摇摇头，转身看向三皇子。
“三殿下是怎么认为的？”
这件事，见佘孝之前，刘靓就已经与三皇子沟通过了。
佘孝这个人很不对劲。
刘靓怀疑北凉极有可能会受到北蛮的算计，这才决定试探一番。
现在看来，刘靓的担心不无道理。
三皇子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看似漠不关心，实际上，他的态度分明是站在刘靓这边的。
许久后，佘孝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囊。
“世子查得这么清楚，本王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索性不再隐藏。
“入冬之时起，北凉对北蛮的渗透逐渐加深，如今已有三个部落脱离了王庭的掌控。”
“本王此番入大乾，就是想看看北凉的底气何在。”
听他这么说，刘靓没有丝毫隐蔽自己想法的打算。
“总归你是回不去的，这件事情说给你，你也无计可施。”
“我已将北蛮视作囊中之物。”
“北凉必将拿下北蛮，而北蛮也终将化作我大乾的一片领土。”
三皇子也被刘靓的话说得兴奋了起来。
但他更关注的显然是另外一件事。
“所以那晚的刺客……”
三皇子原本以为佘孝会将一切说出。
没想到他看了一眼三皇子，又看了一眼刘靓，最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的确不知。”
很显然，他在故意糊弄人。
三皇子却无计可施。
刘靓起身。
“三殿下，走吧，这个人铁了心要不配合。”
“在他身上是问不出更多线索的。”
三皇子当然是不甘心，此刻却又无奈。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看着三皇子气急败坏地离开，佘孝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
但随后，他又有些失神。
他刚才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
北凉的物资的确要查，但他与信国之间的合作也是真的。
可这件事情终究不能声张。
北凉对北蛮的渗透，比他说的还要可怕。
因为那几个大部落的首领，如今已经对北凉王死心塌地。
王庭几次因为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北蛮大可汗在佘孝出发前曾经告诉过他。
“北凉想控制北蛮，不需要将所有的部落渗透，只需要扶持起一两个部落，让他们壮大即可。”
原本大可汗对此不屑一顾。
可最近他们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次的暗杀也是配合信国的戏码。
因为信国想要打击北凉，北蛮也想打击北凉。
损失一些外使，就能为北蛮换来巨大的利益，为什么不做？
更何况信国那边已经承诺，他们会将嫌疑引向北凉。
右贤王完全不知道皇帝对刘靓的信任。
他还沉浸在信国描述的美梦中。
“刘靓，你查到了表面，却不知道已经进入真正的棋局。”
刘靓带着三皇子来到暖阁。
希秀公主也在这。
三皇子喊了一声小姑姑，随后就眼巴巴地看着刘靓。
“你是不是有些事情没告诉我？”
刘靓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三皇子。
这人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一旁的希秀公主猛地一拍桌案。
“小三！怎么说话呢？”
三皇子面色一垮。
“小姑姑，您难道就不想知道世子他是如何对付北蛮的？”
希秀公主愣了一下，随后就果断摇头。
“不想知道！”
“就算最终我还是要和亲去北蛮，我也一定会带着自己的力量去！”
希秀公主如今有了远大的理想。
她原本投靠刘靓，是想着在和亲的路上，让刘靓演一出戏，把她劫走，然后她隐姓埋名在北凉生活。
可随着这段时间在学府的学习，希秀公主也有了不同的想法。
北蛮的确是野蛮之地。
但希秀公主和刘靓的关系好，和北凉王的关系也不差。
她去了北蛮部落，是不是能够与北凉王内外呼应？
三皇子见实在问不出情况，只能满脸无奈地坐在一旁生闷气。
看他这副表情，刘靓越发想笑。
“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坑你的。”
三皇子一点都不相信刘靓的这番鬼话。
就在这时，刘忠送来了一封密报。
刘靓看过后，就闭目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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