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房中，足足大半个时辰都没有动静。
外面伺候的内侍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敲门。
主子心情不好，他们既担心出事，又怕打扰主子。
只有一个跟三皇子自小一起长大的，大着胆子上前叫门。
但里面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消息很快就传到揽月阁。
赵清悦正在处理涧州这几天的账目。
听到这一消息，忍不住眉头微蹙。
“三皇兄如今何在？”
刘忠小声地回答。
“三殿下辩论失败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怕是受了大挫。”
赵清悦看向刘靓。
刘靓无奈地摆摆手。
“总归他是三皇子，在我这边出了意外，我也不好向皇帝交代。”
“去吧，希秀公主应该也有时间，你们好好开导开导他。”
赵清悦找到希秀公主，把事情一说。
希秀公主脸色也是一变，她们一起来到三皇子的房间之外。
站在门口，赵清悦让内侍敲门。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希秀公主推开内侍。
“让开，我来。”
“小三，是我，开门。”
“你把自己关里面有什么用？输都输了，有本事再骂回来。”
沉默片刻，门闩咔嗒一声响了。
三皇子打开门，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几分颓然。
他看了希秀公主一眼，又看向赵清悦，苦笑一声。
“对不起，让小姑姑和六妹见笑了。”
赵清悦没说话，走进房中。
房间里面很暖和，桌面上翻着几本书。
想来三皇子不死心，还想从儒家典籍上辩倒对方。
三皇子真正难受的，并不在于自己失败。
而在于刘靓竟然能够压制夏侯柯休。
“你可知道你输在何处？”
希秀公主落座后，便看向三皇子，毫不避讳地问道。
三皇子犹豫片刻，无奈地苦笑一声。
“我后来才想明白，我不应该顺着他的节奏。”
“他问起知行合一的出处，我便想着给他一个完美的解释。”
“但越说，后面就越没了自己的心性。”
赵清悦静静地听着，没有急着开口。
三皇子急着想证明心学有根基，这并非刘靓的胡言乱语。
反倒被人抓住把柄，甚至咄咄逼人。
在赵清悦看来，这本无错。
三皇子欠缺的只是与他人辩论的技巧。
赵清悦叹了一口气。
“你可知，他当年以罪人之身离开，如今却成了信国的儒生代表。”
“他这一路上遇到多少艰辛？又与多少人逞过口舌之利？”
“所以，你这次输得当真不冤。”
可三皇子始终无法理解，信国就是为了让大乾难堪，竟然就把夏侯柯休这么一个具有争议的人救走了？
希秀公主冷笑一声。
“他们打的算盘当真是精妙。”
“如今信国那边已经有些人传言，当年的科举舞弊案，是咱们陛下识人不明。”
“他们还说夏侯柯休并非主谋，而是被人连累陷害的。”
说到这里，三皇子脸色骤然阴沉。
“当真是可笑！”
赵清悦忽然又说道。
“三皇兄，那夏侯柯休抨击世子的学说没有根基，又批判大乾得位不正。”
“你当时不应该去解释，而是应该问他，他本人的德行又如何？”
三皇子眼前一亮。
赵清悦继续说道。
“科举舞弊，枉为文人。叛逃敌国，又是背主求荣的行径。”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以大儒自居？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大乾的天命？”
希秀公主猛地一拍案桌。
“说得好，他自己一屁股烂账，还好意思对我们指手画脚。”
“我看整个信国就是一群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废物。”
可三皇子却觉得如此不敬，传出去，终究是不好听。
看三皇子这迟疑不决的样子，赵清悦心中就明白。
这副性格，也正是皇帝对三皇子真正失望的地方。
身为皇帝，如此优柔寡断，甚至过于爱惜自身私德。
当真是不明智。
但很快，三皇子就有了决断。
只要能为大乾着想，就算他自己私德有损，又能如何？
所以，他看向赵清悦与希秀公主。
“你们说，我明日再去挑战他，如何？”
赵清悦满意地笑了笑。
随后，她又给三皇子送来了最强的助攻。
“当年科举舞弊案的案宗，我已经派人去调了，明日一早便能送到你手上。”
“皇兄可要记得，夏侯柯休并不是单纯冲着刘靓来的，他的目的是大乾。”
三皇子明白这一点。
“你就是不说，我心里也清楚。”
“更何况，他如此行事，早已闹得整个涧州文人颇有不满。”
希秀公主在一旁听着，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我觉得光你自己一个人骂还不够。”
“明日学府门口必定会围满了人，你骂得再痛快，也要有人捧场才行。”
“我回去之后，就找几个学府的学子，在人群中起哄。”
“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掀了这老匹夫的老底。”
三皇子有些纠结。
“可这样做会不会太刻意？”
他一说这话，希秀公主当即就皱起眉头。
“小三，如果你不想这么做，你就别做，这件事情我跟清悦两人也能解决的了。”
三皇子顿时哑口无言。
赵清悦叹了一口气。
她曾经充当了三皇子很长一段时间的幕僚，对这位皇兄的性格与品性心知肚明。
此刻，赵清悦只能轻声说道。
“三皇兄，此事声势造起来，对于您有利无害。”
三皇子顿时明白。
“好，明日我就要让他知道，通敌叛国之人，没资格对大乾指手画脚。”
不多久，刘靓在揽月阁，听完了三皇子的反映。
“三殿下又不是草包，他只是脑子不如别人聪明。”
“明天让人多关注着点。”
赵清悦看了刘靓一眼，随后微微点头。
她觉得刘靓又在打着如意算盘。
可刘靓微微闭上眼。
他还是想不明白，信国和北蛮如此大费周折，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让他脸上难堪？
直到刘靓收到了一封密报。
看着上面透露的只言片语，他眼中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刘靓起身，来到暖阁之外。
青鸾早已等候在此地。
刘靓低声吩咐了几句，青鸾的身影一闪，消失在暗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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