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程素怎么乞求，刘靓都不愿意答应他的要求。
这毕竟太荒谬了。
更何况，天下那些文人学子，本来就想借机攻击刘靓。
若是他再收程素在涧州学府当学子，那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虽然刘靓在天下人的心中，本来就没什么名声。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与坚持。
夜深人静时，刘靓趴在软榻的小几上，翻阅着敬安先生与程素送来的批注。
“这两个老头子对教材的确是用心。”
“但是程先生，我可真不能收你呀！”
刘靓嘀咕一句，翻一页。
窗外夜色朦胧，忽然一股凉风从窗口灌入。
烛火晃动了几下，刘靓没有抬头，只是翻页的手微微一顿。
一道红衣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
红衣黑发，面纱遮脸。
又是她！
那个神秘的红衣女子，也是刘靓猜想中的龙胜公主凌灵姝。
刘靓放下手中的文稿，抬头盯着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
清冷，锐利。
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两人对视许久，刘靓没有任何慌张，反倒是嘴角微微上扬。
“凌灵姝，龙胜公主，别来无恙。”
身份被拆穿，红衣女子显然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状。
缓缓摘下脸上的面纱。
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
“世子果然好眼力。”
凌灵姝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好像是嘲讽般。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刘靓往软榻上一靠，姿态慵懒。
面对凌灵姝，他没有丝毫畏惧。
“第一次见面就猜到了。”
凌灵姝挑眉。
刘靓淡淡道。
“能够在我的地盘上这么放肆的人，除了皇帝的人，也就只有你。”
“你先是派人绑架我，随后又制造北蛮使团血案，又来试探我，最后还出现在我的面前。”
刘靓的声音里满是玩味。
“龙胜公主，你究竟想做什么？”
凌灵姝坐在刘靓的面前，轻轻点头。
“你猜得不错，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她语气平淡地，就好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
忽然，她身体前压，刘靓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气。
“既然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再绕弯子。”
“我可以离开涧州，但我有个条件。”
“你必须放了夏侯柯休。”
刘靓嗤笑一声。
“放了他？”
“他不过是一个叛国投敌的老匹夫，你倒是看重。”
“为什么不自行救走？”
凌灵姝面不改色。
“他是我的老师，也是信国文坛的希望。”
“而且我没办法带他离开这里。”
虽然凌灵姝有信心在涧州来去自如，但每一次她都要损耗大量留在涧州的眼线。
想要带着夏侯柯休以及他的那几个学生离开。
几乎不可能。
刘靓看着凌灵姝，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知道，这不可能。”
“夏侯柯休如此凌辱大乾，这一次来到了涧州，我若是放过他，大乾的皇帝必定不会同意。”
凌灵姝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世子，这些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我提出的条件，足够优厚了。”
刘靓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在我地盘上杀人放火，现在只是要走了，就想要我把人放了？”
“龙胜公主，你有没有搞错一件事？”
“涧州是我的地盘。”
“而你又能在这里来去自如多久？”
凌灵姝眼中的寒意逐渐加深。
“你当真不愿意合作？”
刘靓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换。”
两个字，干净利索。
凌灵姝声音冷了下来。
“你可真的想清楚了，我若对你动手，你未必挡得住。”
刘靓不为所动，甚至还漫不经心地笑了。
“你可以试试。”
“我可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更何况你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凌灵姝脸上的寒意渐渐褪去，重新挂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确没有时间对刘靓动手。
但这一刻，她觉得，彻底看不透刘靓了。
“世子果然有胆色。”
“今日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放在桌案上。
“后会有期。”
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随后，有几道人影向着凌灵姝消失的方向追去。
刘靓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着那方手帕。
用手边的文稿随意拨弄了两下，也没有在上面发现任何迷药的痕迹。
“她这是做什么？”
刘靓的脸上满是嫌弃与不理解。
随后，他握紧拳头。
“看来，练武这件事必须再抓紧几分。”
刘靓很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
赵清悦、希秀公主与三皇子等人齐聚暖阁。
青鸾、墨七与暗夜几乎同时回到揽月阁。
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三大势力同时出手，还是让龙胜公主跑了。
青鸾和墨七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这一次，他们又处理掉了许多龙胜公主抛出来的眼线。
唯独暗夜，身为皇帝管辖的暗卫统领，这次的失败让他意识到，在情报组织的架构上，大乾远逊于信国。
刘靓当着三皇子的面，慢悠悠地说道。
“刚才来的的确是龙胜公主凌灵姝。”
“她已经亲口承认，北蛮使团血案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三皇子脸色微变。
先是愤怒，随后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欣喜。
这次，他被派到涧州，就是为了调查这起重案。
原本以为线索中断，现在不费吹灰之力，竟然就得到了最准确的线索。
三皇子起身，冲着刘靓拱手一礼。
“多谢世子相助！”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暗夜。
身为暗卫统领，暗夜和三皇子之间从来不是统属关系。
他们是奉皇帝命令的合作伙伴。
暗夜微微点头，表示对这份结果的认可。
三皇子已经开始在心中起稿，要如何写这份奏折。
可暗夜却有些惆怅。
“世子，接下来要不要加派人手搜查？”
刘靓微微摇头。
“算了，她如今有多嚣张，以后就会有多凄惨。”
“这次她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就说明她压根就不在意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是她留下的手帕，我并不知道她有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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