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不过是南柯一梦？”
罗天看着系统弹窗。
如果没有系统，他或许还会怀疑这里才是梦境。
但他现在切实地感受到了。
自己随时能离开。
换言之。
正如系统认证那般。
荒古世界只是虚幻的梦境，罗天过去的经历只是一场空。
如今大梦初醒，他终于回到现实。
“一切真的都是梦吗？”
罗天仍不死心。
他打开状态面板。
……
【姓名：罗天】
【个性：无】
【天赋：无】
……
所有能力皆被清空。
连系统任务栏，也是一片空白。
仿佛全都留在了梦境中。
明摆着劝退他。
“……”
所以就这样回去高武世界？
不。
还没有结束。
罗天关闭系统弹窗。
他仍记得，荒古世界里，与众人一起留下的种种回忆。
那在内心流淌的感触，实在过于真实。
绝非幻梦可以解释。
罗天起身。
离开无人的野庙。
踏上了寻找世间真实的旅途。
野庙外的天地，与本初原始创造的梦境世界相似。
这兴许是荒古大陆真实存在的证明。
唯一的差异在于。
罗天感受不到天地灵气，也观想不到大道法则。
他能做的就是捡起树下的一根枯枝。
用自己的双脚。
一步步丈量整个世界。
……
罗天花了多个日夜走出深山。
饿了就吃树上的野果，渴了便喝林间的山泉。
他抵达第一个目的地。
在梦中，这里曾是热闹非凡的修仙集市。
可惜他注定失望了。
出现在眼前的，仅仅是杂草丛生的谷地。
不管他怎么挖掘寻找。
都找不到一星半点，修仙集市存在过的痕迹。
罗天心中遗憾，但并未就此却步。
他翻山越岭，不舍昼夜。
回到玄天宗的地界。
什么都没有。
唯见荒原杂草丛生，旷野茫茫。
孤寂而苍凉。
此后。
从玄天宗到瑶池圣地。
罗天走遍天涯海角，都找不到荒古存在的痕迹。
孑然一身，只有枯枝竹杖作伴。
遇不到任何生灵。
便是周遭的草木也缺少灵性。
不知不觉间。
他闯入深山，发现又回到了无名野庙。
野庙庭前，菩提树下。
一名老叟闲来清扫地上的枯枝落叶。
在这荒芜枯寂的天地里，首次出现罗天之外的生灵。
罗天走上前，眯眼注视老叟。
“你就是本初原始？是你把我放逐到这片死寂之地？”
“……”
老叟放下手中扫帚。
他既没承认，也不否认，反而向罗天询问。
“你认为本初原始是什么？”
“本初原始是世界之外的神祇，创造并毁灭梦境的存在，一切大道的根源。”
“那这里是哪里，我又是什么？”
老叟再问。
泰然自若地与罗天相视。
“……”
罗天苦思无果。
他默然转身，继续下山寻找答案。
这次他依然一无所获。
走了不知多久。
抬头望去，野庙就在眼前。
罗天走进野庙，发现老叟悠悠擦拭着祭台。
“我曾梦入荒古，醒于此处，如今正在寻找其踪迹。”
罗天径自对老叟说道。
“你知道本初原始，还请告诉我，荒古是否真实存在？”
“既然是虚无缥缈的梦，自然不存在于世上。”
老叟从容回答。
罗天不听，仍执意下山追寻。
往后的漫长岁月。
罗天跨过无数山与大海，到达过天地四极，遍及世界各角。
苦苦寻找着荒古大陆存在的痕迹。
兜兜转转。
最终都会回到无名野庙。
每次短暂驻足，罗天都会与老叟问答对话。
而老叟总会摇头，说他执念太深。
“盲目追寻不存在之物，痴迷于泡影梦幻，何其愚也！”
随着时间流逝。
渐渐地。
某天，罗天忽然发现，自己正在遗忘。
荒古的记忆淡化消失。
很多事都想不起来。
仿佛蒙上了神秘的面纱，徒留下一层模糊的印象，
老叟听闻此事，不禁为之叹息。
“岁月是最好的良药，你该放下执念回去了。”
“……”
罗天无言以对。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直视老叟。
“放下无疑是明智的选择，但不代表执着无法开花结果。”
他的眼眸中，残存着一丝黯灭的神采。
于是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罗天几乎忘记了荒古大梦中的一切。
真的只剩下某种执念，驱使着他坚持不懈，去追寻注定没有的结果。
身体饱经风霜，内心郁结难解。
他又回到无名野庙。
踏入其中。
罗天身心俱疲，下意识请教老叟。
“我心安处在何方？”
老叟答曰。
“一切不过是虚妄。”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你所梦见的荒古。”
“原来竟是此意……”
罗天恍然地想起了，久远得快遗忘的偈语禅机。
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
“你没找过，又怎么知道不存在？”
“……”
老叟不语。
罗天紧紧地盯着老叟好一会儿。
决定不走了。
罗天开始赖在野庙里。
每天心灰意冷般枯坐着，望庭前花开叶落、风吹树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罗天始终未动。
这日。
老叟见此情形。
半是遗憾、半是赞同地点头道。
“看来你要放下了。”
“不，我只是找到了答案。”
罗天回答。
他看着庭外的风光。
“我已经知道，本初原始到底是什么。”
罗天将目光转向老叟。
“本初原始，并非存在的域外神祇，祂就是大道本身。”
“其没有自主意识，没有灵魂智慧，甚至没有规则概念，以构建世界的基石描述，又显得过于渺小片面。”
“诸天万界皆虚幻，不过原始梦一场。这都是我们感知到本初原始存在，产生的主观想法。”
“可倘若本初原始，无法用我们简单理解的存在来形容呢？”
“今日的我与昨日的我是否同一人？”
“物我界限本就模糊，梦境与现实源于我们的认知。”
心外无物，万物齐一。
所谓的幻梦，只是人们以自身的角度。
去对本初原始的世界进行定义。
罗天语气中满是确信。
“因此，荒古天地绝非虚幻的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万物认知源于本心，然其本身亦当存在。”
老叟不以为然道。
“你尚且寻不到荒古存在的痕迹，又如何能证明其真实？”
“这个世界当然找不到真正的荒古。”
罗天扬起嘴角。
时隔不知多少岁月，他久违地笑了。
“因为这里是我的内心世界，模仿荒古大陆而创造的投影。”
罗天犹记得，自己的内心世界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虚无与空洞。
所以才会因执念。
将荒古大陆幻化出来。
但是又由于本质虚无，故而没有任何魂灵存在。
当然，以上都是罗天自己所认为的。
这个世界同样是现实。
那么问题来了。
正如庄生晓梦迷蝴蝶。
罗天是在此方世界梦到荒古天地，还是在荒古天地梦到此方世界？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接下来。
“我要倒反天罡，逆转阴阳，篡夺本初原始的一切。”
“举世皆寂，万灵俱灭，你如何能夺取？”
“她们还活着，魂灵仍存在。”
“在哪里？”
“这里。”
罗天直指本心。
意味深长地给老叟打了个禅机。
随后。
他一字一顿道。
“你不是本初原始。”
老叟依旧既没承认，也不否认。
他抬指拈花，颔首微笑。
“我就是你。”
呤。
老叟与花。
渐渐化作梦幻泡影消散。
“……”
罗天目光平静地注视着。
他已经知道，一直以来遍寻不至的答案所在之处。
“我心安处在何方，一切不过是虚妄？”
“不。”
他摇了摇头。
旋即在胸前虚握拳头。
轻声自语。
“此心安处即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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