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都市言情 > 娱乐:让你交毕设你拍迪迦? > 第547章 仍需重构的争议之作。

时间线回溯到一年前。

当时《梦比优斯奥特曼》正处于紧张的剧本研讨与前期筹备阶段。

编剧创作室内,顾南身后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全剧的剧情脉络与设定卡片。

几年来,顾南始终作为主编剧,但是却没有多少人有异议,正是因为他部部作品皆神作,这样的口碑也让他把持了整个追光的编剧朝政。

不过这样的后果也就是,遇到某些特殊的剧集时,如果进行改动也是需要一手操持。

就比如,第三十二集——《怪兽使者的遗产》。

在原本的剧本规划里,这个篇章背后所承载的分量有多么沉重,只要是特摄迷都会明白。

因此这第三十二集,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与头疼。

这一集可是昭和特摄史上被公认为三大问题作之一的殿堂级篇章——《归来的奥特曼》第三十三集《怪兽使者与少年》的续篇。

想要理清这一集,就必须直面那座横亘在特摄历史上难以逾越的思想大山。

顾南靠在椅背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经典的沉重故事。

那是1971年的东京郊外,一个名叫佐久间良的少年,在残垣断壁间不知疲倦地挥动着铁锹。

地面早已被他挖出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少年沉默寡言,无论旁人如何打听,他都始终紧咬牙关不发一言。

周围的居民很快被无端的恐慌与猜忌所支配,在流言蜚语的煽动下,人们固执地认定这个行为诡异的孩子是个伪装成人类的危险宇宙人。

于是,群体性的排斥与恶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几个高年级的孩童将少年堵在泥坑前,肆无忌惮地对他施加暴力。

他们将少年粗暴地埋进土坑,只留下一颗脑袋露在地面,随后狞笑着将冰冷的泥水浇在他的头上,甚至恶劣地骑上自行车,试图用车轮去碾压少年的头部。

若非巡逻至此的乡秀树及时出手喝止,那个脆弱的少年险些就要在同龄人的残忍暴行中丧命。

即便被救下,少年依然倔强地宣称自己绝非外星生物,而是出生在北海道的普通人类。

然而恶意的蔓延并未因此止步。

当少年在破屋里熬粥充饥时,那些高年级孩子再度找上门来,不仅一脚踢翻了他的铁锅,将散落一地的饭食狠狠踩进泥土,更是放出了恶犬去撕咬少年。

直到暗处涌现出一股不可思议的超能力将恶犬当场震碎,那群欺软怕硬的孩子才吓得仓皇逃窜。

乡秀树为了查明真相,特意前往少年的故乡进行调查。

档案证明了一切,佐久间良确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地球孩子。

他的童年充满了苦难,母亲因病早逝,父亲被迫前往大城市谋生,小小的少年孤身一人踏上寻父之路,最终流落在这个毫无温情的角落。

而少年的凄惨境遇,在繁华的都市街道上更是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他撑着破伞去买面包时,周围的市民像躲避瘟疫一样对他指指点点,投以警惕与厌恶的目光。

面包店的老板更是毫不客气地将他驱赶出门,连最基本的买卖都不屑于做。

整座城市冷漠得像一座冰窖,只有一位年轻的女店员心生不忍,悄悄拿着一袋面包追赶出来,换来了少年手中微薄的零钱。

当少年抱着面包回到破木屋时,乡秀树早已在屋内等候。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金山叔叔终于现身。

他向乡秀树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来自梅茨星。

这位外星学者原本只是为了考察地球的气象与环境而来,在抵达之后,他顺手将凶暴的怪兽穆鲁奇彻底封印在地底,更在机缘巧合下收留了濒临绝境的孤儿佐久间良。

在破败的小屋里,梅茨星人像一位真正的慈父那样悉心照料着少年,给予了他久违的家庭温暖。

然而,七十年代地球飞速发展的工业浪潮带来了严重的废气与水土污染。

浑浊的空气与恶劣的环境,让梅茨星人的身体机能迅速恶化。

他的力量不断衰竭,甚至无力维持飞船的运转。

少年良之所以发疯般在废墟中不停挖坑,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艘深埋地底的飞船,帮助重病的叔叔返回故乡。

得知真相的乡秀树深受震撼,他脱下制服外套,默默拿起了铁锹,陪伴着少年一起在泥泞中挖掘。

然而,命运的残酷远超想象。

满怀猜忌的附近居民最终纠集在了一起。

他们手持棍棒与农具,带领着全副武装的警察包围了废屋,叫嚣着要将所谓的宇宙人彻底处死。

眼见少年即将被暴民伤害,重病缠身的梅茨星人不得不拖着蹒跚的步伐走出房屋,大声宣告自己才是真正的宇宙人,少年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地球孩子。

然而,失去理智的群体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恐慌催生了最盲目的杀戮。

混乱的枪声骤然响起,警察的子弹贯穿了梅茨星人的胸膛。

这位始终对地球怀抱善意的外星学者,就这样倒在了冰冷的血泊之中。

随着梅茨星人的生命彻底终结,他留下的封印崩溃瓦解。

凶恶怪兽穆鲁奇从地底狂暴钻出,在街道上掀起了毁灭性的破坏。

大雨倾盆而下,雷声轰鸣。

目睹了整场暴行的乡秀树,内心的信仰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

人类的丑陋、群体的狭隘、对弱者的残忍迫害,像尖锐的利刃刺穿了他的内心。

面对暴走的怪兽和四散奔逃的居民,乡秀树死死站在大雨中,任由雨水冲刷脸庞,眼中只有冰冷的失望。

他根本没有丝毫变身为奥特曼去拯救这群愚昧凶手的念头。

在那一刻,守护者对凡人产生了深深的寒心。

关键时刻,伪装成僧侣的伊吹队长出现在风雨之中。

“乡!大街上已经乱糟糟的了,你还不行动吗?”

只是此时乡秀树已经分不清乱糟糟的,到底是街上,还是自己的内心了……

诚然,即便眼前的居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但这一小部分人的过错,绝不能由整座城市乃至整个人类群体来承担代价。

乡秀树不仅拥有神圣的力量,更是肩负守护职责的防卫队员,他的职责是阻止灾难进一步扩大,挽救更多无辜的生命。

乡秀树,最终在大雨中举起了变身器。

然而整场战斗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天空阴云密布,暴雨如注,伴随战斗的背景乐并不是杰克奥特曼激昂的专属战歌,而是防卫队那略带悲壮的出击进行曲。

这恰恰表明,乡秀树不是以高高在上的奥特战士身份在施展神迹,而是以一名身披职责枷锁的防卫队员立场,在痛苦与矛盾中履行自己的使命。

怪兽倒下了,雨水渐渐平息。

泥泞的荒地上,少年佐久间良孤独地拉着破旧的板车,依旧在一锹一锹地挖着深坑。

少年的神智仿佛已经陷入了自我封闭。

在他的认知里,慈祥的叔叔并未死去,只是暂时乘坐飞船回到了梅茨星。

他坚信只要自己能够挖出备用飞船,就能跨越星河,去那个遥远而温暖的国度与叔叔重新相见。

凄凉的背影与麻木的坚持,化作了特摄史上最沉重的一记耳光,狠狠抽打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顾南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绪依然沉浸在当年那个压抑至极的结局中。

《怪兽使者与少年》之所以被奉为经典,在于它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当时社会对于异类的排斥、群体在恐慌之下的施暴本能,以及工业化盲目发展带来的环境代价。

那是一种刺入骨髓的冷峻反思。

然而,当时间来到梦比优斯这一代,原版在三十五年后制作出的续篇《怪兽使者的遗产》,其成片质量与口碑却呈现出了无比尴尬的割裂。

顾南清晰地记得,在前世的各大网络社区与视频平台上,这一集遭遇了持续多年的严厉批评。

至少贬大于褒。

不少资深观众甚至痛斥其为狗尾续貂。

那么,原版的梦比优斯第三十二集,究竟问题出在了哪里?

首先是剧情推进与角色行为逻辑上的严重失衡。

在续作的开篇中,一艘外星飞船突入大气层降落在琢磨山附近,飞船内检测到了怪兽的生命信号。

未来作为梦比优斯奥特曼,接收到了飞船主人比奥的心灵感应,双方在树林中展开接触。

身为当年死去的梅茨星人金山的儿子,比奥表示自己带着建交的初衷而来,携带怪兽仅仅是为了在这颗拥有奥特曼庇护的星球上拥有一份自卫筹码。

他希望在正式展开和平对话之前,地球方面能够就三十五年前自己父亲无辜被杀的惨剧给出一个明确交代。

未来以梦比优斯的立场作出了承诺,只要对方遵守和平约定,自己绝不以武力介入两族的恩怨。

然而,就在两人的手即将握在一起、和平初见曙光的关键关头,远处的相原龙却仿佛被天意影响。

在明知道未来的真实身份是梦比优斯奥特曼、且未来显然正在与外星使者进行至关重要交涉的前提下,相原龙竟然不由分说地直接扣动了扳机,一枪打伤了比奥。

这突兀的一枪,让整个剧情的发展显得格外生硬与刻意。

身为地球防卫队的一线队员,在毫无明确敌对动作的情况下,擅自开枪击伤外星使节,这在任何条约中都属于不可推卸的重大失职,甚至足够送上军事法庭。

而原版编剧安排这一枪的唯一目的,仅仅是为了强行激化矛盾,让原本可以和平解决的谈判瞬间破裂。

随后的剧情展开更加让人难以信服。

手部负伤的比奥在遭遇枪击后怒不可遏,当即启动飞船对附近的市区展开了猛烈空袭,并向防卫队发出了割让地球百分之二十领土的霸道通牒。

这轻率的情节转折,瞬间让比奥这个人物的立场从占据道义高地的复仇苦主,滑落成了赤裸裸的强盗侵略者。

原本严肃沉重的历史恩怨与追责,眨眼间变成了粗暴的侵略戏码,削弱了前作那种直面罪责的悲剧厚度。

随后,比奥因为手伤靠在建筑旁喘息,遇到了郊外野餐的幼儿园师生。

这群天真的孩子不仅没有畏惧外星人,反而善意地递上了手帕为他包扎伤口。

而当未来与相原龙赶到现场时,相原龙竟然生搬硬套地念出了当年伊吹队长对乡秀树说过的那番名言,以此来催促未来变身迎战。

可当相原龙从比奥口中得知对方正是当年遇害的金山的亲生儿子时,他却又露出了惭愧万分的神情,放下了手中的配枪。

这种割裂的心理转变,不仅没能展现出防卫队员的人性温度,反而将相原龙衬托得格外莽撞与动摇。

前一秒为了防卫不顾一切开枪制造冲突,后一秒在市区化作火海、无数平民生命受到威胁的危急时刻,却因为对方一句为父报仇而放下了武器。

角色的职业操守与守护意志在这一刻产生了严重的自我矛盾。

更让顾南无法接受的,是故事高潮部分的解决机制。

那位幼儿园长走上前,向比奥讲述了往事。

原来这位园长在年幼时,曾多次在放学路上看到当年执着挖坑的佐久间良,并从良的口中得知了梅茨星人金山那博大的善意与对友谊的憧憬。

园长声称,自己正是受到了金山那份跨越星际的爱意感召,才立志成为一名教育下一代的保育员,而眼前这些懂得关爱他人的纯洁孩童,正是金山留给这颗星球最珍贵的爱的遗产。

在这番没有充分情感铺垫的说辞之下,原本誓要血洗仇恨、甚至不惜摧毁城市要求割地的比奥,竟然在顷刻间动摇了仇恨。

而他选择放下执念的方式,竟然是主动请求梦比优斯奥特曼出手,彻底消灭自己带来的怪兽佐亚穆鲁奇。

怪兽在前作中本是地底沉睡的本土生物,在这一作中却被设定为与比奥脑电波相连的怨念工具。

消灭怪兽就能消灭心中的恨意,这种机械的因果设定,显得十分儿戏。

最终,佐亚穆鲁奇被消灭,比奥握着孩子们的手帕重返飞船,只留下了一道象征希望的彩虹,以及一段等待遗产开花结果的开放式离别。

顾南认为必须大改这一集,原版《怪兽使者的遗产》之所以饱受诟病,其本质问题,绝非仅仅是相原龙贸然开枪或是割地二十这种细节上的疏漏。

它真正让人感到遗憾的,是精神内核层面的妥协与退避。

在前作中,创作者用冷峻的笔触,刺穿了人类社会中的排外本质、盲从暴力以及盲目发展带来的环境恶果。

那种对历史伤痕的直视与沉痛拷问,具有极高的思想力量。

然而到了梦比优斯的续集里,编剧却回避了当年的社会病灶,回避了深刻的制度反思与历史清算,而是转头钻进了日式作品最惯常使用的抽象大爱避风港。

每当现实矛盾走到死胡同、无法给出合理的道德解答时,创作者就搬出爱与温柔的大旗,试图用几句感人肺腑的鸡汤对白,将跨越数十年的血海深仇一笔勾销。

更深层次的毒点,在于那种潜意识里的加害者后代思维。

在面对受害者的质问与索赔时,犯下过错的一方总是下意识地展现出委屈与逃避。

他们不愿正视曾经留下的创伤,反而拼命向对方展示“你看我们现在的下一代多么善良、多么懂礼貌、多么充满爱心”。

似乎只要新一代展现出单纯美好的面貌,过往所犯下的一切罪孽便能被自然原谅,历史的欠账便能顺理成章地烟消云散。

这种试图用后人的单纯来逃避心灵与历史审判的叙事逻辑,无论披上多么华丽温情的外衣,在理性的审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是,站在客观的创作者立场上,顾南又完全理解原版团队当年的两难与局限。

《梦比优斯奥特曼》作为圆谷四十周年的纪念之作,整部作品的基调是无比明朗、热血且充满阳光色彩的。

它讲述的是年轻战士在地球上结识真正的同伴、彼此信任并共同成长的故事。

传递爱、守护希望、相信未来,是整部剧不可动摇的底色。

如果三十五年后的续作完全依照市川森一当年的风格去写,让仇恨肆虐,让暴民再度登场,让阴暗与绝望充斥整座城市,最终走向一个冰冷刺骨的破灭结局。

那么这一集虽然在立意上能够向神作靠拢,但在整部梦比优斯的宏观架构中,却会显得格格不入、突兀生硬,彻底破坏整部剧的明快叙事与受众的情感体验。

实际上,如果脱离前作神坛的光环,单把《怪兽使者的遗产》放在后来的新生代特摄序列中,能够直面昭和历史遗留问题、探讨外星难民与复仇议题的篇章,甚至已经算得上不可多得的神回了。

可关键在于,它的对手是《怪兽使者与少年》。

那就不得不提高标准。

面对这样一座思想丰碑,任何浮于表面的和稀泥与廉价大团圆,都注定会被挑剔的观众视作遗憾。

窗外的夜色已深,城市在静谧中安详沉睡。

顾南拿起笔在第三十二集台本上,批批改改。

在原版里,创作者试图在保持致敬的同时强行兼顾梦比优斯的合家欢风格,结果两头不讨好,不仅把相原龙的人设立得一塌糊涂,还将一场本该严肃深邃的历史对话变成了幼稚的情感绑架。

但既然他顾南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操刀重制,他就绝不可能让这种剧本硬伤再度重演!

这一集必须进行大刀阔斧的全面改编!

相原龙那种为了推动矛盾强行开枪、崩坏人设的情节,必须彻底抹去,防卫队员的专业性与守护职责绝不能被践踏。

梅茨星人二代的诉求与复仇动机,必须更加沉稳、合乎法理与种族尊严,绝不能沦为动辄要割让土地的癫狂小丑。

更重要的是,对于当年金山之死与少年良的悲剧,绝不能用轻飘飘的抽象爱意一笔带过,必须让防卫组织与人类展现出直面过错的担当与诚意。

既要守住《怪兽使者与少年》那份反思人性的思想锋芒,又不能破坏《梦比优斯奥特曼》明朗坚定的希望之光。

这无疑是一场高难度的创作考验。

他抬起手,擦掉了白板上原有的几条剧情细纲,提笔写下了重构后的新剧情。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他要给当年那场暴雨中的悲剧,给那位在泥泞中孤独挥铲的少年,以及历经岁月洗礼的双方文明,写出一个真正堂堂正正、不留遗憾的新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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