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每人两千！”
陆江河像散财童子一样，一捆捆地把钱拆开然后发下去。
“别嫌多，也别手抖！”
陆江河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扫视全场。
“这笔钱，不仅仅是奖金，更是封口费！”
“拿了这钱，这两天发生的事，就给我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许提一个字！”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把这事儿漏出去半个字……”
陆江河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猛地插在面前的木桌上。
“这就是下场！”
“誓死效忠陆哥！！”
那个拿到钱的队员眼圈红了。
“谁要是敢出卖陆哥，我第一个弄死他！”
“誓死效忠陆哥！”
二十多个汉子手里紧紧攥着那笔巨款，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忠诚。
在这个年代，情义固然重要，但这种实打实的金钱冲击，才是最坚固的粘合剂。
陆江河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赖三和张大彪。
“你们俩，一人五千。”
他又点出一万，分别塞进两人怀里。
“哥……”赖三的手都在哆嗦，“这也太多了吧……”
“拿着！”陆江河拍了拍他的脸。
“以后咱们红星厂要做大，这点钱算什么？以后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成万元户，十万元户！”
“行了，钱收好。”
陆江河站起身，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
“赖三！”
“在！”赖三把钱揣进怀里，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仿佛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带几个人，去最近的集市！”
“给我买两头大肥猪！要最大的！”
“再给我买几口大铁锅，买最好的柴火！”
“再去隔壁农户家里，找老乡买水！让他们用车给老子拉过来！”
“巴天虎给咋们断水断电是吧！那就烧柴火！杀猪！”
陆江河大手一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今天，咱们要在二纺厂大院里搞庆功宴！搞杀猪饭！”
“我要让这肉香飘出三里地！我要让那个巴天虎闻着味儿睡不着觉！”
上午十点。
几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架在院子中央，下面是熊熊燃烧的果木柴火，火苗窜起半人高。
锅里的水翻滚着，两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已经被宰杀褪毛，白花花的肉在阳光下晃眼。
张大彪光着膀子，挥舞着杀猪刀，正在分解猪肉。
“下锅喽！”
随着一声吆喝，大块大块的五花肉、排骨、猪血肠被扔进锅里。
浓烈的肉香混杂着大料的味道，顺着风，肆无忌惮地飘向了外面。
那条出厂的唯一国道上。
几个负责监视的稽查队队员和巴天虎的手下，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鼻涕横流。
此刻，他们大老远就闻到了仓库那边飘出来的浓烈肉香。
并且二纺厂仓库里传出来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欢呼声。
“妈的……这帮外地佬是疯了吗？”
一个混混吸溜着鼻涕，一脸的难以置信。
“被困在里面三天了，没水没电，他们不跑就算了，怎么还在里面杀猪过年了？”
“这肉味……真他娘的香啊……”
……
另一边，淮阳市中心，天虎物流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上，放着一杯极品龙井茶，热气袅袅。
但巴天虎此刻却没有品茶的心情。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听着手下人的汇报，那张儒雅的脸上，肌肉正在微微抽搐。
“你说什么？”
巴天虎猛地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
“他们在杀猪？？”
“是……是的，老板。”
手下传信的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听说他们买了两头大肥猪，然后花高价让附近老乡送的水。”
“现在里面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啪！”
巴天虎手中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账！”
巴天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以为，断水断电三天，再加上封路施压，那个姓陆的小子肯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按照他的剧本，陆江河应该已经快撑不住了，然后带人撤出那个仓库。
可现在呢？
人家不仅没跑，还在里面大摆宴席！
这意味着什么？
巴天虎是个聪明人，更是个多疑的人。
难道那群乡巴佬已经发现了那地下室！
所以带着人设宴庆祝？
他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疑心生暗鬼。
陆江河越是高调，巴天虎心里就越是不安。
“不能再等了！”
巴天虎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原本他是想用“软刀子杀人”，逼退陆江河。
但现在，陆江河完全不为所动，这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没有耐心了。
再拖下去，夜长梦多。
如果这批铜出了意外，那他不仅损失巨大，更没法跟上面的“大人物”交代！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巴天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与其夜长梦多，不如快刀斩乱麻！
虽然动用行政力量会损失那批铜，但只要人抓进去了，陆江河这帮外地人就是案板上的肉！
到时候给他们定个“盗窃国家资财”或者“投机倒把”的死罪，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至于那批铜……
哼，只要进了物资局或者公安局的仓库，凭借他在淮阳的关系，花点钱，早晚还能通过拍卖或者内部处理的方式弄回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想到这里，巴天虎不再犹豫。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换上了一副恭敬、焦急的语气。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淮阳市物资局局长，兼市打私办主任，王明山的私人电话。
“喂？是王局长吗？我是小巴啊！”
“对，对，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我发现了一伙重大的投机倒把分子！就在二纺厂废弃仓库！”
“对！他们手里掌握着巨额的国家违禁物资！至少五吨紫铜！”
“我怀疑他们是盗窃国家战略储备的惯犯！现在他们正准备销赃潜逃！”
“王局长，这可是大案啊！惊天大案！如果您能带队破获，那可是给省里献了一份大礼啊！”
“对！就在那！我的人已经盯着了！”
“好！好！我等您的大驾！”
挂断电话，巴天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用力转动着手中的玉核桃，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陆江河是吧？红星厂是吧？”
“吃肉？杀猪？”
“这顿饭，就是你们的断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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