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不再是盘古号舰桥独有，而是通过最高权限，瞬间传遍了太阳系方舟的每一个角落。从月球的指挥中心，到地球上最偏远的村庄，再到火星的工业基地，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黑色警报。
这不是普通的遇敌警报，这是先知系统在穷尽了所有计算力，甚至烧毁了数个核心计算单元后，得出的唯一结论——“文明灭绝级威胁”。
月球指挥中心，那面足以覆盖整面墙壁的巨大全息屏幕上，所有的数据流都在疯狂地闪烁、报错。代表着后方威胁源的能量读数，已经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因为它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现有物理学和高维法则认知的上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科学家，看着屏幕上那片不断跳跃的乱码，双手抱着头，发出了崩溃的喊声，“这不科学！没有任何物质或能量能达到这种级别！它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我们已知的一切定律！”
通过方舟尾部，刚刚升级过的高维观测仪，在经过先知系统十几秒的紧急解析和图像增强后，那个被称为“牧者”的恐怖存在，终于第一次，清晰地呈现在了全人类的面前。
画面传输到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城市的公共屏幕上。
那不是一艘飞船，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
那是一团……无法形容的“阴影”。
它横跨了数个天文单位的距离，由无数折叠的空间和扭曲的维度构成。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秒都在变幻，仿佛是混沌海本身的一块“活”过来的区域。
在阴影的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只巨大而冷漠的眼睛，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它们缓缓地开合，每一次眨动，似乎都有无数个星系的生灭景象在其中倒映。
仅仅是看到这个存在的影像，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恐惧，就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精神威压，隔着遥远的、无法计算距离的混沌海，直接降临了。
这股威压并非刻意为之，仅仅是那个存在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
但对于太阳系方舟内的生命来说，这已是灭顶之灾。
地球上，数以亿计的普通民众，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生理性眩晕。正在行走的行人，突然软倒在地；正在开车的司机，猛地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引发了一连串的交通事故；正在熟睡的婴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即便是刚刚修炼了《维度共鸣法2.0》，精神力远超常人的初级灵能者，也感到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发黑，鼻腔里不受控制地流出温热的鲜血。
“稳住！所有灵能者，立刻构建精神屏障，守护民众！”陈舟的怒吼在军用频道中炸响，他自己则第一时间将精神力扩散开，试图为舰队撑起一道防御。
盘古号舰桥上，苏晨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像两把出鞘的利刃，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片阴影。
“妈的，这回真是捅了天了。”他心里暗骂一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威压的源头，就是他炼化的那颗利维坦之心。对方显然是顺着这股气息找过来的。
“先知！立刻将‘利维坦之心’第二引擎与太阳戴森球主引擎，同时超载到百分之一百二十！”苏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顾问！引擎超载会对方舟结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科学院院长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执行命令！”苏晨没有时间解释，“不跑，我们连讨论损伤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苏晨的指令下达，整个太阳系法则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利维坦之心那暗红色的能量与太阳戴森球金色的能量洪流交织在一起，在方舟的尾部形成了一道横跨数万公里的巨大光焰。
太阳系方舟，如同一颗在黑暗深渊中拼命狂飙的流星，将速度提升到了理论上的极限，试图以绝对的速度甩开这个不可名状的追踪者。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报告顾问！目标距离没有拉开！它……它在缩短！”雷达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牧者”的暗红色标记，不仅没有被拉开距离，反而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理的“空间折叠”方式，在进行着跳跃式的逼近。
每一次跳跃，它与方舟之间的距离，就会被抹掉一大截。
“它根本没有在‘飞’……”苏晨看着屏幕，一字一句地说道，“它是在直接抹平自己与我们之间的空间距离。”
这个认知，让舰桥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这意味着，逃跑，是徒劳的。
“它把高维利维坦当作放牧的牲畜，而我们，是偷了它牲畜心脏的窃贼。”苏晨的声音通过最高指挥频道，传递到每一位高层人员的耳中，“现在，窃贼被主人找上门了。没有任何侥幸，没有任何退路。”
他没有隐瞒，因为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虚假的安慰都是徒劳的，只会消磨掉人类最后那点可怜的斗志。
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在这时，牧者发动了第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没有任何能量炮。
方舟后方的混沌海，突然“坍塌”了。
就像是一张平整的纸，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揉捏、搓成一团。空间本身，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那片被揉捏的空间，形成了一场席卷数百万公里的“维度海啸”，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伟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太阳系方舟的屁股，狠狠地拍了过来！
“所有舰队！集结意志！构建叹息之墙！”陈舟嘶吼着，他率领着残存的星金机甲舰队，以及所有能够参战的灵能战士，将所有人的精神力汇聚在一起。
一面由数万名战士的意志凝聚而成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意志叹息之墙”，在方舟的尾部轰然竖起。
但这面曾经抵挡过噬骸族主炮的坚固防御，在维度海啸面前，就像是海边的沙堡一样脆弱。
仅仅是接触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意志之墙上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灵能战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因为精神反噬过强，当场昏死过去，他们的机甲也瞬间失去了动力，变成了漂浮的铁棺材。
“撑住！为了家园！！”陈舟双目赤红，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精神力。
关键时刻，苏晨出手了。
他没有去硬抗，因为他知道硬抗就是死。他将创世方舟的权柄调动到极致，将“存在”与“坚固”这两个最基础的概念，死死地锚定在了太阳系法则泡的后半球。
他不是在防御，而是在用一个更底层的逻辑，告诉宇宙：“我在这里，我是真实的，我是不可撼动的。”
轰——！！！
维度海啸，与被“存在”概念加固的法则泡，发生了惨烈无比的碰撞。
整个太阳系方舟，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法则泡的表面，出现了无数道恐怖的、深可见骨的裂痕，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玻璃球。
太阳系内部，更是引发了剧烈的引力潮汐。地球上，休眠了数个世纪的火山，在这一刻集体喷发，滚滚的岩浆染红了天空。海洋掀起了数百米高的巨浪，无情地席卷着沿海的城市。
尽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这一击，总算是勉强挡下了。
还没等任何人松一口气，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雷达显示，牧者的本体，已经跨越了最后的距离。
它那庞大无边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太阳系方舟。
外界的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阴影中，无数只缓缓睁开的、冷漠的巨眼。
它们静静地，注视着这只，即将被捕获的猎物。
紧接着，无数条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锁链”，从阴影中探出，如同捕食的毒蛇，准备将这只偷了它心脏的“小老鼠”，彻底捆绑，拖回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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