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毕竟……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大陆的无数个角落,从豪华的王宫到发臭的贫民窟,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
「沃克;马伦勒玛到底是谁?!」
这个名字太古怪了。
在阿尔比恩的伦底纽姆,那些专门研究语言学的教授们第一时间就被政府请了过去。
他们盯著报纸上的署名,眉头能夹住烟。
「Vlk……这个词在奥斯特语里,意思是人民、大众……」
一位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肯定。
「这绝对是一个奥斯特风格的名字!这个作者肯定跟奥斯特帝国有关系!」
加上文中的钱用的都是奥斯特的奥姆跟弗林,于是这个结论很快就成了主流观点。
但是,奥斯特的官方很快就发表了声明,表示帝国境内绝对没有这么一个人。
而且那边的各国通讯社也被逼著澄清,这篇文章是从大罗斯流出来的……
于是,一个更加离谱但听起来非常合理的推测出现了。
这个沃克;马伦勒玛,大概率是一个对奥斯特现状不满,抱有极其激进思想的奥斯特学者,但他为了躲避奥斯特宪兵的抓捕,现在正躲在大罗斯帝国的某个地下室里,暗中观察著世界。
这种人设,瞬间满足了所有人的好心。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极少数的一群人,他们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现出的不是好,而是彻彻底底的懵圈。
会奥斯特语,就能看出谜底就在谜面上。
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名字一定代表著什么。
前面的还好。
可是后面的……
能知道的对应是一个四人组合,可到底是对应哪四个,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不过想不明白不重要,这并不妨碍这篇文章以恐怖的速度传播。
这时候,必须要说一件事……
报社赚疯了!
真的是赚疯了!
在伦底纽姆,路透社的印刷机从昨天深夜开始就没停过!
蒸汽轮机冒出的黑烟笼罩了半条街,工人们累直接晕倒在车间里,但老板们根本不在乎!
「加印!再加印五十万份!」
大股东老侯爵看著手里的销售报表,眼睛都变成了金镑的形状。
原本两便士一份的报纸,在街头被炒到了十便士,甚至一金镑!
那些平时连黑面包都吃不起的工人,竟然几个、十几个人凑钱,也要买下一份《泰晤士报》,很多人蹲在街角,听著识字的人大声朗读。
而在卢泰西亚,哈瓦斯通讯社的老板更是直接下令,取消了所有其他新闻的排版。
「谁在乎南洋死多少人?!谁在乎波斯湾有没有水?!现在焦点全是这个沃克;马伦勒玛!」
老板拍著桌子狂吼。
「只要能印出他的文章,我们就是卢泰西亚的王!」
在这个资本原始积累的时代,商人对利润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们明知道这篇文章是在教怎么吊死他们,但为了眼前的财报,他们心甘情愿地成为了这篇文章的助推器。
用李维前世的话来讲,那就是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家就敢冒著被绞死的风险。
而现在,沃克;马伦勒玛给他们带来的利润,何止百分之三百?!
百分之一千!!!
……
就在全世界的资本家都在狂欢的时候,大罗斯帝国,圣彼堡的冬宫里,却是一副完全相反的景象。
尼古拉三世破防了。
他彻底破防了!
砰!砰!砰!
桌子被他拍震天响,桌面被他扫落一地。
「混蛋!疯子!窃贼!!!」
尼古拉三世发出咆哮,脸涨通红,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他刚刚读完了那篇文章。
自己明明掌握了这个时代的真理!自己是神的代言人!
但是这篇文章,直接把他最后的一层遮羞布给扯了下来,还顺便坐在他脸上拉屎!
「他竟然说我是贼?他说大罗斯的皇权是赃物?!」
尼古拉三世气浑身发抖。
他最不能容忍的,是这篇文章对魔装铠和神术的解构。
那可是大罗斯皇室统治的基础啊!
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培养一个骑士需要十万奥姆,而一颗子弹只要两弗林。
这种「投资回报率」的算法,是在杀他的头!
「如果那些灰色牲口都知道了这件事……如果他们不再害怕我的骑士……」
尼古拉三世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脖子后面发凉。
这是动摇国本的思想瘟疫!
「奥赫拉那!奥赫拉那的人都死绝了吗?!」
皇帝对著门外狂吼。
秘密警察头子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他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
「查!给我查!」
尼古拉三世指著他的鼻子:
「全员出动!圣彼堡,莫斯科,所有的城市,每一个地下室,每一个酒馆!把这个沃克;马伦勒玛给我揪出来!
「我要亲手把他吊死在冬宫的大门口!我要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他擦了擦冷汗,苦涩地说道:
「陛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那篇文章是从各大外国通讯社流出来的!他们说是有人直接把稿子扔在了门口!而且,圣彼堡现在几乎人手一份手抄稿,根本禁不过来……」
「我不管!」
尼古拉三世抓起一个酒杯砸向他:
「如果抓不到人,你就去西伯利亚种土豆!滚!!全给我滚出去!!!」
秘密警察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圣彼堡的街头,瞬间变肃杀起来。
奥赫拉那的暗探和巡逻兵全员出动,疯狂地搜查每一个可疑的目标。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在大罗斯。
……
圣彼堡郊外,气氛非常宁静。
虽然距离很远,听不到圣彼堡街头的嘈杂声,但阿纳斯塔西脑子里完全能勾勒出现在的场景……
无数穿著黑色制服的奥赫拉那暗探在大街小巷乱窜,像一群撒欢的土狗。
阿纳斯塔西娅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报纸。
今天刚出的《泰晤士报》的大罗斯译本,头版头条上那个名字,即便在俄文中看起来也显极其突兀和怪异。
「Vlk……Manlma……」
阿纳斯塔西娅轻声念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是谁起的,也知道这篇文章到底是谁写的。
他亲自接收并破译了来自希尔薇娅的密电。
「李维,你真是个大方到让人害怕的家伙!」
阿纳斯塔西娅心里这么想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很清楚现在圣彼堡的情况,老爹估计已经在冬宫里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以前大罗斯的统治靠两样东西。
一是神的旨意,二是神秘的暴力。
平民们敬畏皇帝,是因为觉皇帝是神的代表;
平民们害怕骑士,是因为觉骑士的魔力和斗气是高不可攀的迹,是血统里自带的力量。
可在这篇《论当前大陆战争的本质与超凡资本的终局》的第一章里,把这两样东西全给拆解了。
而阿纳斯塔西娅觉最有趣的地方在于,这篇文章的传播是那些贪婪的资本家亲自推动的。
他看著情报里提到的,阿尔比恩和法兰克的报社为了疯狂的利润,连夜疯狂印刷。
这些报社老板难道不知道这篇文章是在教什么吗?
他们肯定知道!
然而资本家为了眼前的疯狂利润,愿意卖出那根用来吊死他们自己的绳子。
现在,绳子已经卖出去了,而且卖全大陆到处都是。
「真期待后面的东西啊!」
阿纳斯塔西娅感叹道。
这才仅仅是第一章。
这时,瓦列里教授敲门走了进来,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也透著一种怪异的狂热。
「殿下,圣彼堡大学的学生们已经开始秘密组织讨论会了!」
瓦列里低声汇报。
「甚至有些近卫军的基层军官也在私底下传阅这篇文章!他们对『超凡资本』这个词非常感兴趣……」
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让那些暗线继续推波助澜。」
阿纳斯塔西娅吩咐道。
「不用避讳我们的人也在看。告诉他们,这是一篇深刻的经济学论文,大罗斯需要这种先进的逻辑。」
瓦列里愣了一下:「可这篇文章说皇帝是贼……」
「那是他,又不是我。」
阿纳斯塔西娅无所谓地摆摆手。
「谁当作者,谁被骂,都无所谓。」
瓦列里叹了口气,他觉自己还是跟不上这位殿下的脑回路。
阿纳斯塔西娅重新看向窗外,随即又笑了。
圣彼堡的夜色渐渐深了。
城市的灯火看起来很微弱,像在风中摇曳。
「沃克;马伦勒玛……」
他再次回味这个笔名。
「人民的○○○○?」
前面的沃克(Vlk)代表人民,后面的马伦勒玛(Manlma),四个缩写……
他猜是四个人,但他找不到对应的人。
「晚安,马伦勒玛。」
他轻声说道。
……
深夜,伦底纽姆。
伯蒂,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威尔斯亲王,终于回到了这座他既熟悉又感到陌生的城市。
他没有时间去整理洗尘,甚至没来及喝上一口热腾腾的红茶。
女皇亚历山德丽娜的传唤,直接将他召进了白金汉宫最深处的侧厅。
她的面前并没有摆放著往常处理的国务公文,而是摊著揉有些发皱的报纸。
艾略特公爵就站在女皇的身侧,对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母亲……」
伯蒂微微躬身,声音因为长途跋涉有些疲惫。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抬起头,视线在伯蒂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转回了报纸上。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儿子的旅途是否顺遂。
「你看过这篇文章了吗?」
女皇伸出手,手指点在报纸的头版。
那里写著让全圣律大陆战栗的名字。
「在回来的火车上,我已经看过了。」
伯蒂如实回答。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女皇对面坐下,就是动作显有些僵硬,回忆那篇文章里的每一个词时,都让他不好受。
「那你有什么感想?」
女皇问。
伯蒂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在奥斯本号邮轮上时的恐慌,回忆在那时的恶意。
要知道,在这篇文章之前,奥斯特皇帝那封礼貌的回信,才刚让他受了不少打击。
「我觉……」
伯蒂组织著措辞。
「写这篇文章的人,想要我们的命……他不是想要战争,他是想要我们这种人的存在本身,都变成一种罪恶和笑话!」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他说我们是贼……」
女皇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寒意。
「他说阿尔比恩的传承,不过是把从穷人身上偷来的脏物,固化在了我们的血液里……伯蒂,你觉你是贼吗?」
伯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血统是神圣的,地位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那篇文章……
「我不知道,母亲。」
伯蒂低声说。
「我只知道,今天伦底纽姆的街头上,那些原本见到我会脱帽致意的职员,现在看皇家马车的眼神变了一些……当然,我肯定他们还是敬畏我们的!」
一直沉默的艾略特公爵这时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气,让房间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
「陛下,亲王殿下。」
艾略特走上前一步。
「现在去讨论这篇理论的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种理论会让阿尔比恩崩塌吗?」
女皇看了公爵一眼,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短期内不会。」
艾略特回答很直接。
「只要皇家海军的巨舰大炮还能开火,我们的贸易线路还没断绝,人们就会为了填饱肚子继续工作!但是……陛下,敬畏感这种东西是有耐久度的。如果它真的被彻底撕碎了,就再也拚不回来了!可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崩塌,而是未来的阿尔比恩,还能为谁服务。」
女皇皱起眉头:「难道不是为皇室服务?」
「不,陛下。」
艾略特摇摇头。
即便知道女皇已经不高兴了,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毫不避讳。
甚至就现在而言,可以说比起以前更加过分了。
他根本不关心皇室能否在一百年后继续存在。
现在的艾略特只关心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五十年里,一百年里,阿尔比恩这个国家怎么样。
「未来的阿尔比恩,可能只会为生存服务。」
艾略特认真地对女皇说。
「今天这篇文章最大的破坏力,在于它告诉了那些工厂主和银行家一件事……他们其实并不需要皇权作为保护伞。如果他们掌握了能跟超凡对话的工业武装,他们自己就能定义秩序。」
伯蒂听有些脊背发凉。
「那波斯湾那边呢?」
于是,他赶紧换了个话题。
他现在急需一些实际且能看见的战果来压惊。
「大罗斯的人到了吗?」
「已经到了……」
艾略特从兜里掏出一份情报快报。
「看到合众国的战壕后,他们的先锋反而没有继续像疯狗一样狂奔了。」
「合众国能守住吗?」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插话问道。
「能。」
艾略特回答很肯定。
「不过……合众国的人快被吓尿了,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毕竟让他们在那片沙子里流干血,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看著艾略特,眼神有些幽怨。
她能感觉到,艾略特虽然这次回来,名义上依旧是在为她服务,但实际上,这个老男人的心里已经把阿尔比恩这个国家,和她这个皇室逐渐剥离开了。
艾略特在计算的是战争的损耗。
至于皇室的未来……
在艾略特的眼里,皇室似乎也成了一种可以被优化,或者说被取代的高管阶层。
当年因为法师们与皇室的绑定,阿尔比恩皇室以在议会制度降临的时候,留下枢密院这个影子政府,同时还能在宪法上给皇室留不少后门。
这里面就包括了其中最猛的一道——特殊时期可以绝对独裁的后门。
「伯蒂,我的孩子……」
女皇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儿子的手。
手很冰,握很紧。
伯蒂感受到了母亲的惶恐,本该温馨的重逢感,在此时显尤为脆弱。
「我们在考虑我们的未来,而艾略特在考虑阿尔比恩的生存。」
女皇叹著气说,
「这两者之间,好像已经开始不重合了。」
伯蒂没有在意母亲这个场合下的直接,因为他也感受到了这种割裂感。
面前这位老辣的公爵,对他这个继承人的客气,也仅仅是出于对旧有规则的职业性尊重。
如果明天需要献祭整个皇室才能保住阿尔比恩的本土,艾略特会毫不犹豫地签下那份处决书。
「艾略特,你觉我们要怎么应对这篇文章?」
伯蒂试探著问。
「不应对。」
艾略特回答。
「什么?」
「殿下,你越是反驳它,就越是显你心虚。你越是强调血统的高贵,就越是会让那些吃不饱饭的人们想起。」
艾略特摊开手。
「我们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加速……比如合众国和奥斯特走在前面的电气化和内燃机,我们也要有…甚至更多才行!只有当我们拥有了绝对的物理优势,人们才不敢把脑子里的想法变成行动!」
这番话现实到冷血。
伯蒂有些失望。
他本希望能从艾略特这里听到一些关于如何重塑皇室神圣性的妙计……
「我累了。」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闭上了眼睛,深深的疲惫萦绕在她身上。
不仅仅是因为年龄,更因为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那个旧世界,正在被一张轻飘飘的报纸肢解。
「伯蒂,你去休息吧。」
女皇松开了儿子的手。
「艾略特,你留下,把苏伊士运河的通行细则再跟我过一遍…我们要确定合众国的后续援军能在二十五号之前全部到位。」
伯蒂站了起来,他看著母亲苍老的侧脸,又看了看艾略特公爵那毫无表情的面孔。
他走出侧厅,路过走廊的一扇窗户时,停下脚步,看向外面的伦底纽姆。
在这个深夜,依然能看到远处码头区的工厂里,那彻夜不熄的火光。
「这些将不属于我们……」
真他妈的荒谬!
伯蒂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时代的推手。
没有人是赢家……
所有人都在为了眼前的生存,亲手挖掘自己的坟墓。
侧厅内。
艾略特公爵拉过一张矮凳,在女皇面前坐下。
他完全没有理会女皇刚才那种感伤的目光。
对他来说,时间也不多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待几年?
三年?
五年?
入土之前,阿尔比恩这个国家,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纪里,最好能抢占到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坑位。
至于那个坑位里坐的是皇帝还是总统,他真的不在乎。
「陛下,关于苏伊士运河的加收费用……」
艾略特开口了。
「我觉我们可以针对合众国的弹药船,再上调百分之十五。他们现在急著把大罗斯人打回去,这笔钱他们一定会给的。」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
「那就上调吧……」
女皇看著艾略特,语气疲倦。
「艾略特,你觉沃克;马伦勒玛到底是谁?」
艾略特沉默了一会儿。
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年轻人。
可是,这个名字其中的含义,让他更觉是一群人。
「他不是一个人,陛下。」
艾略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是一个时代的幽灵,他借用了某个人的笔,写出了这个时代的必然趋势。」
「你说对……去办事吧,艾略特。去为阿尔比恩捞够最后一笔金子。」
艾略特躬身告退。
离开时,夜色已经最深。
他坐在颠簸的马车里,从公文包里拿出那篇文章。
他对著马车内微弱的灯光,再次读了一遍论述。
「写真好……」
艾略特低声自语,嘴角挂起难以察觉的微笑。
大雾依然笼罩著泰晤士河。
这一夜,有无数人失眠。
有人在恐惧中颤抖,有人在贪婪中狂欢。
有人此时正躲在历史的帷幕后,静静地欣赏著飘曳的星星之火。
火光映射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
三月二十一日。
奥斯特帝国,帝都贝罗利纳。
清晨五点,李维正躺在大床上,陷入深沉的睡眠。
「砰!懒猪起床咯~~!」
房门被粗鲁地推开了。
希尔薇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可露丽紧随其后。
一个手里端著热气腾腾的铜盆,一个拿著白毛巾。
「起来了!快起来!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
希尔薇娅先是放下铜盆,然后直奔床边,猛地一用力,直接掀开了李维身上的被子。
「噫-!!!」
冷空气瞬间灌了进去,李维打了个冷颤,缩起身体,闭著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希尔薇娅……才几点啊……」
李维无语了,希尔薇娅的精力真是旺盛可怕,今天竟然能起这么早。
「五点半了!那帮银行家五点就开始喝咖啡了,你这个主角怎么能睡懒觉?!」
希尔薇娅说著,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了李维的耳朵。
「欸?!轻点!」
李维不不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希尔薇娅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一旁的可露丽无奈轻声说道:「好了,别折磨他了…让他清醒一下,待会儿再帮他整理。」
希尔薇娅松开手,转头看向可露丽。
她这会儿已经开始浸毛巾了。
「可露丽,你平时就是这么照顾他的?这也太温柔了,这种男人就狠狠地揪醒!」
话虽如此,希尔薇娅却走过去学著可露丽的样子,拿起另一块毛巾,放进温水里。
「我来看看……先擦脸对吧?!(>ω?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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