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张佳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瞬间将刘青山的风衣浸湿了一大片。
一个小时对她说来，简直比一年还长。
她的脑海里全是黑帮电影里的画面，所以一听到刘青山的名字就被吓到了。
刘青山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中女人滚烫的体温以及真实的心跳。
“没事了。”
“过去就说我是为了屠龙而去的。”
张佳怡抬起头来，满脸泪痕，但是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确认他没有受伤。
“以后不准再这样做，我们为什么要有很多钱呢？”
“我们回黄龙过好日子可以不可以？”
“傻瓜。”
刘青山托着她的脸，大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
“树希望过上宁静的生活，但是风却一直在吹。”
“只要我们还往上爬，这样的事情就免不了。”
“回黄龙？”
“今天输了的话，黄龙就是我们的坟墓了。”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向还在叨叨个不停的小嘴。
带有烟草、血腥和征服欲望的吻。
张佳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疯狂地回应了起来。
她踮着脚尖，双手插进刘青山的头发里，好像这样就可以发泄内心的恐惧和爱意。
远处传来了清脆的口哨声。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精致到令人嫉妒的脸。
白曼摘下墨镜，眼神中透出几分戏谑。
“刘老板很兴奋。”
“刚刚从赵公子那里全身而退，就在大街上玩起这种把戏？”
“也不怕把我们这些单身女性的心伤到。”
张佳怡猛地推开刘青山，脸红得快要滴出血一样，慌张地整理着衣服，躲到刘青山的身后。
刘青山转过身来，神情自在地擦去了嘴角的口红印。
“白小姐这么晚还不去睡觉，难道是特意来取笑我的？”
“我是来告诉你消息的。”
白曼推开车门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走到刘青山面前，小声地说道。
“赵一鸣刚才打了三个电话。”
“他没有要你的命，但是他要断你的后路。”
“这是什么意思？”刘青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银行。”白曼说。
“你那一个亿的钱是从哪儿弄来的？”
“如果是正规渠道就没事，如果是过桥或者拆借的话……明天早上银行就会抽贷。”
刘青山的瞳孔轻轻一缩。
此法很毒。
那笔一亿的资金，除了周兴盛赔给他的五千万之外，剩下的都是他从青山集团的流动资金中调用的，再加上一些短期拆借的钱。
一旦银行突然抽贷，他的资金链就会马上断裂，到时候别说认购证了，公司都要破产。
“谢谢提醒。”刘青山看着白曼说。
“但是白小姐为什么愿意帮我呢？”
“因为我觉得你很有潜力。”白曼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胸口上说。
“而且我不喜欢赵一鸣那副嘴脸。”
“敌人之敌，就是朋友，或者……情人？”
她一笑很美，然后转身上了车。
“法拉利还是跑得不够快。”
“刘老板，祝你好运。”
红色跑车飞驰而去。
刘青山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上车，回酒店。”
和平饭店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李文抱着电话急匆匆地拨打电话号码，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喂？王行长怎么样？”
“我是李文……怎么回事？”
“明天还款吗？”
“但是合同上写的很清楚，是三个月……喂？喂？！”
李文把电话扔到床上，绝望地望着刘青山。
“老板，白曼说的没有错。”
“之前几家给我们提供融资的银行都反悔了，要求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所有的钱还回来。”
“三千万。”
在这样的时代之下，一笔钱就足以使一家民营企业崩溃。
如果情况正常的话，刘青山可以卖掉一部分认购证来周转。
但是现在如果出售的话，价格就会被压到死，更严重的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之前所营造出来的“只进不出”的气势就会全部破灭。
市场信心一旦丧失，那么八万张认购证就会变成烫手的山芋。
“这帮孙子！”李文气得直骂娘。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张佳怡坐在一旁，脸色很不好。
她虽然不懂资本运作，但是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青山，咱们把一些东西卖掉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说着。
房间内烟雾很重气氛沉闷压抑，每个人的身上都扛着巨大的压力。
“卖些什么？是把你的那盒金首饰卖掉吗？还是把新买的两件大衣卖掉比较好？”刘青山看到张佳怡把皮箱夹层里的一个红布包掏出来，里面是她积攒多年的私房钱，还有一些在那个年代看来很值钱的金器。
“能凑到多少是多少。”
张佳怡的手在微微发抖，把金项链和几个金戒指一股脑地堆在了桌子上。
“那戒指是纯金的还有这个手镯，是妈妈给我的嫁妆……
如果不把银行的钱还上他们真的会把你抓去坐牢的。”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资本运作，也不知道三百万是什么概念。
只知道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还不上就要出事了。
看着那一堆在灯光下发出微弱光芒的金饰，刘青山心底某处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就算按现在的金价算，最多也就值几千块钱。
就三千万的巨债而言，九牛一毛都不够。
但是他没有取笑她。
他走过去，大手覆上张佳怡冰凉的手背，把那些东西重新推回红布包里。
“收好。”
“青山哥……”
“我说收好。”
刘青山说：“老子的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当得月楼里赎身的姑娘。”
“但是……”
“不可以。”
刘青山转过身去，脸上的柔情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被替代的是一种赌徒般的狠厉。
他望向瘫坐在椅子上如同一滩烂泥的李文。
“别装了，起来干活吧。”
李文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带着哭腔地说：“老板，还有别的活可以干吗？
还有十几个小时，三千万啊！
就算把我们黄龙所有的产业都抵押出去，远水也解不了近渴，除非我们会印钞票。”
“谁说我们要印钞票啊？”
刘青山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外滩的霓虹灯依然在闪烁，大上海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这样一个欲望与黄金并存的城市中，金钱并不少见，缺少的只是将金钱转化为更多的金钱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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