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尧,沉尧。
那是他们四岁被拐的女儿留下的唯一遗物。
找回沉尧这件事,是连青沂昏迷近三年醒来后知道的所有消息中,最令她惊喜、同时也是最痛的事。
他们的女儿,终究没能活着等到他们这对没用的父母。
所以那孩子对他们有怨,他们又何尝不是。
“小尧的长相随她妈妈,跟精灵一样漂亮。”摇椅轻晃,连青沂的声音很轻,“小南昭看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连青沂说着关于外孙沉尧的事,没注意到靠在自己身上的周南昭脸上有些奇怪的表情。
那叫心虚。
她不知道,她眼中单纯乖巧的小南昭,如今可是不同往日了。
何止是知道小尧。
小尧都成她小南昭的小三了。
哦,对,还有小池。
要是让青姨知道她的儿子和外孙都喜欢她……
不能说不能说。
绝对不能让青姨知道!
青姨再喜欢她对她再好,这种荒唐的事也不可能轻易接受得了吧!
……
周南昭像个离家太久的小孩子黏着妈妈一样,黏了连青沂好半天。
连青沂也纵容地任她抱着她撒娇。
又一起写了对联。
周南昭抱着对联和对联纸回去的时候,周西辞刚结束一通电话。
“哥哥!”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西辞回头,看见少女抱着一卷红纸和一篮子窗花,雀跃滴向他奔来。
她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放松。
那种从眉梢到嘴角都舒展开来的、卸下了某种重量的松弛,和她离开时那副紧张又忐忑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甚至连步子都比平时快了半拍,眼睛弯弯的,像两枚被阳光晒透了的琥珀。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周西辞脸上因为那通电话而生起的肃冷顷刻之间散去。
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哥哥!”
周南昭跑过来在他身前站定,气息微喘。
她把那卷红纸往他怀里一塞,又从篮子里抽出一叠窗花,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窗花,还有让我们自己写的对联。青姨给了好多,说让我们自己贴。你看这个——”
她展开其中一张,是一只胖墩墩的锦鲤,鳞片被剪成细密的锯齿状,尾巴翘起来,憨态可掬。
“我剪的,是不是很可爱?”
“嗯,很可爱。”
说都却不是锦鲤窗花,而是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她。
他伸手接住了那张窗花,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红纸。
“墨呢?”
他问。
“这里呢,青姨给了一整瓶。”
她弯腰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青姨说这是她自己研的,比买的好用。”
周西辞接过瓷瓶,指尖碰了一下瓶身,还带着一点她掌心的余温。
顺手牵过她。
“好,我们一起写。”
周西辞转身走到客厅的茶几前,将那卷红纸在桌面上铺开,又找来一支旧毛笔和一方砚台。
毛笔的笔锋有些硬了,他低头沾了沾水,在砚台边缘轻轻顺了几下,然后又沾了墨,在废纸上试了一笔。
墨色匀润,落纸不洇,确实是好墨。
周南昭蹲在茶几另一边,把那叠窗花一张一张地摊开排好。
“哥哥,这些窗花我想贴在那面落地窗上。”
她抬起头,指了指客厅正对着院子的那扇大窗户。
“阳光好的时候应该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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