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忙吗？”
付樱走上前问，语气里藏着一些心疼。
周泊简抬手揉了揉眉心：“还好，刚开完一个会，正准备休息。”
付樱不知他话里的真实性，温声道：“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周泊简还没开口，付樱就扭头又走出去了。
等她热好牛奶回来，就见到周泊简正在打电话。
不知电话那端是谁，他的脸色异常严肃凝重。
“我知道了。”
付樱走上前把牛奶放下，周泊简也正好挂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周泊简眉心紧拧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口，很久才发出声音：“老宅打电话说，爷爷不太好。”
付樱骤然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周泊简点头：“我要回去一趟。”
他不能不回去，因为老宅那边的原话是，老爷子很可能撑不过今晚。
这会情况很不稳定，本来立刻就要送往医院的，但老爷子无论如何都不肯。
周夫人没办法，才打电话给周泊简。
付樱立刻给出回应：“我去换身衣服，现在和你一起回去。”
还是没等周泊简回应，她便扭头，小跑着出去。
不到三分钟，付樱又快步回来。
周泊简也已经准备好。
两人踏着浓重的夜色出门，一路疾驰，抵达周家老宅。
到了才知，连周宝怡和高承睿都被叫回来了。
四个人刚好在主楼外碰了个正着。
“哥，嫂子。”
周宝怡开口叫人，高承睿紧随其后。
付樱和周泊简齐齐点了头，没开声，神情肃穆。
上了楼，周夫人正守在老爷子房门口。
房间里，周泊简安排照顾老爷子的专业医疗团队正在忙碌，进进出出的，看得人心慌。
周夫人要是没有赵妈扶着，这会就该扶着墙了。
见到了周泊简和周宝怡，她才有了主心骨一般：“你们来了，阿简，你快看看你爷爷，劝劝他去医院吧。”
周泊简点头，反手抓住周夫人的手，轻拍了两下，安抚道：“您别急，我来。”
周夫人只顾着点头了。
周泊简面色绷得很紧，顺势松开周夫人，抬步往里走。
付樱眼疾手快，扶住周夫人：“妈。”
周夫人眼底含着泪，点点头。
几人都默契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房间里，周泊简越过一众医生护士走到老爷子床前。
周老爷子像是有所感知，没过几秒，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但还是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周泊简的名字。
“阿简......”
周泊简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爷爷，是我。”
老爷子点点头，抢先一步说：“不必送我去医院了。”
周泊简沉默一瞬，轻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付樱和周宝怡几人在门口站着，可以看到周泊简正俯身和周老爷子说着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不会出什么事的时候，周老爷子的呼吸机仪表显示器忽然快速滚动起来。
周老爷子仿佛惊慌失措的落水者一样，紧紧抓住了周泊简的手腕。
不过三四秒，周老爷子忽然停顿下来，整个人完全松懈下来，抓住周泊简的那只手，无力坠落。
周泊简就那样呆滞的，保持俯身的动作。
满屋子的医生护士倏然向前涌去，却被周泊简抬手阻止。
一切发生只在瞬息之间。
门口几人怔愣了一瞬，周宝怡率先反应过来，哭喊着冲了进去，跪倒在老爷子床边。
周夫人浑身一软，差点栽下去，被付樱紧紧拉住。
继而两人一起跪下。
周夫人无声地哭泣，付樱亦被此情此景触动，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经历生离死别。
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付老太太走的时候，她不在现场。
付樱木木地跪着，陪在周夫人身边，望着周围人来人往，忙碌操持起周老爷子的身后事。
其实身为周家这一代的女主人，付樱应该立即协同周泊简共同处理这件事的。
但周泊简并未要求，只让她和周宝怡陪着周夫人。
周泊简自己忙里忙外。
偌大的周家老宅，灯火沉寂了多少年，一夜之间全都亮了起来。
那些周家直属的，旁系的亲戚，接到周老爷子的死讯，一夜之间哗啦啦全涌到周家老宅来了。
这一片地界，这一晚亮得像白天。
付樱照顾好周夫人躺下，忽然被周夫人攥住手腕。
她对上周夫人通红的眸子：“付樱，你是周家的女主人，这种时候不能不在，让宝怡照顾我就好，你和阿简去忙。”
没等付樱回应，她又道：“你可能不懂这边的风俗文化，我让赵妈陪着你，有什么事她会提点你的。”
付樱再不好说出拒绝的话。
况且周夫人说的也有道理。
她是周家的女主人，这是她逃不掉的责任。
付樱点头应下，不多时，在赵妈的陪同下来到主楼。
主楼乌泱泱的都是人。
客厅里，周泊简被簇拥着，在客厅主位正襟危坐。
周老爷子死了，但周家现在只有一个周泊简掌事，老爷子的身后事如何处理安排，周家偌大家产的安排，全都得周泊简说了算。
不过他从始至终都没说什么话，都是旁人在讨论。
这会，周老爷子早就让人换好了寿衣，周泊简让人腾出主楼旁边的一间小楼，暂时将老爷子安置在那里。
付樱在门口站了一会，不知是谁先发现了她，发出惊讶的声音，才有其他人也跟着看过来。
连带着周泊简，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看见付樱，只是愣了一秒，便起身，对着周围一众人道：“诸位叔伯先坐，我去去就回。”
说完周泊简也不管身边人什么意见，朝付樱走去。
他走到门口，低声问：“怎么过来了？”
付樱没说是周夫人让她来的。
“你放心，妈已经歇下了，宝怡在身边照顾。”
“这种情况我不能缺席，不过我对这边的风俗文化不是很了解，特意问妈借了赵妈过来，陪我一起，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告诉我。”
周泊简静默了一瞬，看着付樱的眼神忽然多了一丝复杂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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