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下人交代完毕后，便拉着手中棉被一抖，使得里面的人滚了出来。
她们也不等柳毅答话，转身便一溜烟跑了，出门时还不忘将房门重新带上。
见此，柳毅一时有些无言。
他本以为皮八仙只是嘴上说说，再加上自己已经拒绝了，便没有了后续。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的执着，而且干脆利落，直接就将人给送了过来。
之前听到那一个小丫鬟，将皮凤仙给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柳毅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好奇。
既然人都已经送过来了，他也不介意，看看对方是否名副其实。
这么一看，柳毅不由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沉沉睡着。
面颊晕红，肌肤白皙柔润，鼻梁挺秀，睫毛又长又密，在脸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香，显然是在睡梦中被人灌了酒，至今未醒。
眉目之间自有一股风情，虽在沉睡中，却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更为关键的是，那一个皮八仙，做事还真不是一般的绝。
不仅是将妹妹送来了，而且还是直接扒光了送来的。
如此之下，对方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在月色下展露无遗。
再加上这个皮凤仙的皮肤，本就是白皙异常，月光一照，可谓是分毫毕现，全都暴露在了柳毅的视线之中。
对此，柳毅非但没有欣喜，反而皱起了眉头。
若皮八仙只是保媒拉纤，他虽不会接受，却也不至于反感。
可眼下这般手段，却是将自己的亲妹妹灌醉了剥光送上门来。
这般行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让柳毅心中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如此美色诱惑当前，柳毅不像是那些压抑的男人一般，直接扑上去。
反而伸出手指，在少女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清凉的灵力涌入识海，驱散了酒意带来的昏沉。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瞳仁漆黑如墨，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媚意。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眼神还带着几分迟钝与茫然。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什么都明白了。
“姐姐……”她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里满是苦涩与难以置信，“姐姐居然把我卖了。”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淡定。”柳毅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了她的身子，遮住了那片莹白得晃眼的肌肤。
皮凤仙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抓紧了柳毅的衣服。
方才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赤身躺在陌生男人面前，心中已是冰凉一片，只当自己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没有趁机扑上来，反倒替她遮了羞。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着柳毅。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下来，照在男人脸上。
相貌俊朗，神情淡然，目光清正，与大姐口中那个“蛮不讲理扣人裤子”的形象完全对不上。
相反，她感觉这一个男人似乎是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使得自己的目光，被死死地吸引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毅退后半步，在蒲团上坐下，“你姐姐为何要把你送到这儿来？”
皮凤仙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事情并不复杂。
虽然成功地拿回了自己的裤子，但皮八仙和胡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柳毅的出现太突然，偏偏又挑在深夜，偏偏又落在他们房里。
夫妻二人在外头商量了一阵，认定柳毅绝非偶然路过。
可他们又不敢直接动手，毕竟从丫鬟的描述来看，这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即便柳毅拒绝了柳毅的交易请求，但他们感觉自己也不能真的毫无表示。
于是皮八仙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她回到宅子后，备了一桌酒菜，将皮凤仙叫来同饮。
席间她说起今夜撞见的怪事，说起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说起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
她拉着皮凤仙的手，语气恳切：“三妹，姐姐这回是真遇上麻烦了，那人不肯走，也不肯说来意，姐姐心里实在没底，你去帮姐姐探探他的虚实，就这一回。”
皮凤仙自然不答应。
她觉得荒唐至极。
哪有只是为了讨回一条裤子，就让自己这个送上门的道理？
她放下酒杯，起身便要走。
可皮八仙早就准备好了。
酒里下了药，药性发作得极快，皮凤仙刚站起身便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皮八仙脸上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后妾身就在这里了。”皮凤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柳毅听完，面色古怪：“她在酒里给你下药，你就这么算了？不恨她？”
皮凤仙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恨谈不上，大姐对妾身的嫉妒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想要眼不见为净，也不是头一回了。”
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事实上，对于这一天，妾身早就有所预料，就算没有公子，她迟早也会寻别的由头把妾身卖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柳毅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一种对整个家族的深深失望。
不是不恨，是懒得恨了。
“行了，既然事情说清楚了。”柳毅站起身，随手召唤出一套女式衣服：“你穿好衣服回去吧，至于你姐姐那边，她若再敢为难你，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皮凤仙愣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开口：“公子……就这样放妾身走？”
“不然呢？”柳毅看着她，“你当我和你姐姐一样，喜欢强人所难？”
皮凤仙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柳毅的衣服。
衣服下面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药性虽然被柳毅的灵力压下去大半，可那催情的成分却还在血脉中隐隐作祟。
那是皮八仙特意加的料，怕的就是她不肯配合。
她本该走的。
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没有动。
这个男人从方才到现在，没有多看她一眼，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说话的语气始终淡淡的。
像是她这张被无数人夸赞过的脸，在他眼中与寻常路人并无区别。
这种态度，反倒让她心里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公子。”她抬起头，“妾身已经被你看光了，若就这么回去，大姐不会给妾身好脸色看，妾身的名声也全毁了。”
柳毅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皮凤仙竟是主动地将盖在自己身上的柳毅外衣，给直接抛开了。
这使得她的身体，再次地展现在了柳毅的视线中。
虽然之前便已经知道，该看的柳毅都已经看过了。
可那时她是无意识的状态。
此刻，亲眼看着柳毅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皮凤仙的脸颊泛起两团异样的潮红，呼吸也变得微促起来。
既有内心的羞赧，也有是药性影响的缘故。
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狐妖特有的魅惑之意：“反正已经这样了，妾身不想走了。”
柳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忽然道：“你方才喝的那酒里，不止是将你迷晕的药吧？”
皮凤仙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柳毅顿时明白了。
皮八仙不仅迷晕了她，还在酒里加了催情之物。
这手段，对自己亲妹妹用出来，当真是半点情分都不留。
他看着皮凤仙那副强撑着故作媚态的模样，心中反倒是生出了几分怜悯。
“过来。”他招了招手。
皮凤仙裹着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赤着脚走到他面前。
柳毅伸手按在她额头上，指尖亮起一点灵光，准备替她驱除药性。皮凤仙却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公子。”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自嘲，“妾身知道酒里有东西，妾身不在乎。”
她抬起眼，与柳毅对视。
那双极美的眼睛里有药性点燃的火焰，也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还有一丝细微期待。
如果是一般的男人，她的心里对男人是会有一些抗拒。
但眼前的这一个男人，却让她感觉对方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也不吃亏！”皮凤仙的脑海中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再加上，事已至此，她也的确是有一点不太想忍了。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她反倒是主动激将了起来。
“妾身都这样了，公子还能忍住？”她将柳毅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拉开，落到了自己的心脏前。
她下意识地嘤咛了一声，随后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公子到底是不是男人？”
柳毅看着她。
这种激将法实在拙劣，拙劣到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看穿了又如何？
她今晚被亲姐姐灌药剥光，像件货物一样送到陌生男人床上。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说“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这种平静，比任何眼泪都更让人心头发堵。
她不是在诱惑自己，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狠狠地报复那个巴不得她消失的大姐。
柳毅没有再说话。
皮凤仙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将这些年压抑的所有委屈与不甘，全都倾泻在了这场欢好之中。
她比任何人都主动，比任何人都疯狂。
像是要将那个名为“皮家三妹”的壳子彻底撕碎。
柳毅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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