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站在殿门口，侧身看着蚁神那张坦然而笃定的脸，心里转了一转。
他没有急着回答，目光在蚁神脸上停了一瞬，又偏头往那道珠帘的方向瞥了一眼。
珠帘安静垂落，后殿再无声响，只有那缕淡淡的兰麝香气还残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缭绕着。
柳毅沉默了片刻，然后脸上露出一副又惊又喜、略带几分局促的神色。
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砸得有些发懵。
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大王厚爱，在下……在下何德何能，怎敢高攀……”
蚁神见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大步走上前来，拍了拍柳毅的肩膀，语气愈发温和。
“不必推辞，你我一见如故，这便是缘分，你若应了，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何必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话？”
柳毅垂着头，像是斟酌了许久，才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拱了拱手。
“既蒙大王不弃，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蚁神当即抚掌大笑，转头便吩咐身旁的官员：“快去准备！今夜便是良辰，不必再拖了！”
席间顿时热闹起来，陪客们纷纷起身道贺，侍女们来回穿梭，撤去残席，换上新的杯盏与红烛。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大殿便被装点得焕然一新，红绸挂满梁柱，烛火通明如昼。
酒席将尽时，一名宫女从后殿快步走出，在蚁神耳边低语了几句。
蚁神点了点头，抬抬手，丝竹声骤然停歇。
他转身看向柳毅，笑容满面：“公主已梳妆完毕，先生且看。”
话音未落，后殿的珠帘被左右挑起，数十名宫女簇拥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莲花公主换了一身大红嫁衣，头上覆着红锦盖头，看不清面容。
但身姿轻盈如踏水而行，每一步都踩在铺好的红毯上，裙摆不沾地，像一朵被红绸托起的白莲。
宫女们将她扶至大殿正中铺好的锦垫上，与柳毅相对而立。
蚁神站在一旁，亲自执了一盏合卺酒，递到两人手中。
柳毅接过酒盏时，隔着那层红锦盖头，感觉到莲花公主的呼吸微微乱了半拍，像是有些紧张，又像是另有隐情。
但他没有多问，只依着礼数，与她交杯对饮。
酒液入喉时，他感觉到莲花公主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颤了一下。
礼成之后，宫女们簇拥着两人穿过层层回廊，送入后殿深处的一间洞房。
房间布置得极为精致，红烛高烧，锦被堆叠，满室弥漫着沉水香的暖甜气息。
宫女们退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在回廊尽头渐渐消失。
柳毅站在房中，目光从那些红绸锦帐上扫过，最后落在那道端坐床沿的身影上。
莲花公主仍然盖着红锦，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明显的有一点紧张。
柳毅没有急着掀盖头，而是先开口问了一句：“你方才在殿上，似乎有话要说？”
红锦之下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没有。”
柳毅便不再追问，走上前去，伸手揭开了那方红锦。
烛火的光落在莲花公主脸上，映出一张清丽无暇的面孔。
她的目光低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咬着什么话不敢放出来。
柳毅看了她片刻，忽然察觉到什么。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在怕什么？”柳毅问。
莲花公主猛地抬了一下眼，又迅速垂下去，声音压得极低：“没、没有怕。”
柳毅在她身旁坐下，侧头看着她。
室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声音。
他感觉到莲花公主的身体绷得很紧，肩背僵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浅。
柳毅没有再多问，他顺着礼数行事，将她揽入怀中。
莲花公主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却没有反抗，只是指尖攥住了自己的袖口。
可就在这时，柳毅注意到一个极细微的细节。
莲花公主偏过头去，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有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朝着窗外某个方向飞快地瞥了一下，随即又收回来，重新垂下眼帘。
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线拽紧了似的，再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柳毅顺着她刚才瞥向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回廊。
但他心里清楚，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有人在盯着这里。
他不再出声。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红烛燃了半截，满室暖香浮动，锦被凌乱堆叠。
莲花公主在他的触碰下渐渐放松了几分，面色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但柳毅仍旧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深处始终绷着一根弦，像是随时准备着抽身而退。
又像是被什么力量牢牢按在原地不能动弹。
然而就在两人之间渐入佳境时，柳毅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一股极细微的吸力落到了自己身上。
像是一根无形的细丝搭上了他的气脉，试图将他的精气与神力一点一点往外引。
那力量极为隐秘，若非他神识敏锐，险些察觉不到。
“好高明的采补之术！”柳毅心中微惊。
他不动声色地分出心神感应了一下。
结果发现，这并非是莲花公主主动施为。
更像是她身体深处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在情动之时自行运转，如潮汐涨落一般不可遏止。
如此的天赋神通，即便是那些强大的修炼者，恐怕也抵挡不住这般的采补。
但柳毅身负道家房中术与佛门欢喜禅功法，体内气脉自成循环。
那股吸力刚一触及他的根基，便被他的功法自然而然地化解于无形，非但没有造成任何损耗。
反倒如同在那轮运转中添了一把火，让周身气机流转得更快了几分。
莲花公主察觉到异样，微微睁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和难以置信。
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那股吸力仍在持续。
她自己的气机也开始有些紊乱，面色潮红更甚，呼吸越发急促，口中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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