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猛地回过神来，看到保卫处的人找了过来。
双腿一软，猛地扶住工作台才勉强站稳，台面上的工具‘丁零当啷’撒了一地。
顾三川带人上前，大手一挥儿，“带走。”
审讯的过程异常顺利，犯罪事实清晰。
棒梗携刀威胁，危及郭大撇子性命。
两人争斗过程中，郭大撇子夺刀，失手捅伤棒梗。
虽事后无追击补刀，但亦无救助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故意伤害致死。
且经调查，嫌疑人与死者母亲，存在不正当关系，事发后也无任何自首情节。
最后判郭大撇子有期徒刑5年，附带赔偿若干。
听到审判结果，郭大撇子内心还算平静。
杀人偿命，能保下命来，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可在得知，死者是秦淮如的儿子时。
郭大撇子宛若被雷击一样，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半晌，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都是命啊……
自从棒梗去世后，秦淮如每天魂不守舍的。
家里锅是冷的，炕是凉的。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往往大半天的工夫，就这么愣神站着。
“秦淮如。”王主任在门口站了半晌，才开口喊了一声。
秦淮如眼珠动了动，木讷的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生气儿。
“王主任，是不是棒梗的案子，有消息了？”
王主任沉默片刻，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查清楚了。”
“人是郭大撇子捅的，已经判五年，我今天过来，是想要问问赔偿……”
听到郭大撇子三个字，秦淮如猛地瞪大了眼睛，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说是谁？谁杀了棒梗？！”她声音沙哑，像是两个铁块在摩擦。
王主任叹了口气，“你先别激动，是轧钢厂的郭大撇子……”
秦淮如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脑子里翻江倒海地转。
郭大撇子？怎么会是郭大撇子？！怎么会……
一时间懊悔、怨恨、痛苦、宛若一波波潮水将她淹没。
她在对方那受尽折磨，多少羞辱她都咽了下去。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棒梗？！
“啊！！！”
秦淮如发出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嘶吼。
踉跄着就要往门外冲，“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秦淮如！”王主任猝不及防，没拉住她，赶紧招呼，“快！快把她拦住！”
两名干事立刻上前，将秦淮如控制起来。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郭大撇子，你个畜生！”
秦淮如状若疯癫，不知哪来的力气，两名干事硬是被她拽了个趔趄。
王主任赶紧上前安抚，“秦淮如，你冷静点！”
“现在人已经判了，你就算去了，也见不着人。”
秦淮如哪还听得进去，扯着嗓子死命挣扎，“放开我！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她眼睛赤红，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杀棒梗！就该给棒梗偿命！”
两名街道办干事，死死扣住秦淮如的胳膊，没敢松手。
秦淮如挣扎了一阵，力气一点点耗尽。
最后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嚎啕大哭。
“棒梗他才十二岁啊，他将来还有大把的好日子。”
“我的棒梗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秦淮如声音如泣如诉，让人扼腕叹息。
“棒梗啊，是娘对不起你……”
吼出最后这一嗓子，秦淮如两眼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王主任赶紧招呼，“快快快！送医院！”
一行人的身影刚一消失，院里人就凑了出来。
“真是造孽啊……”王大爷背着手，站在门口直摇头。
“棒梗那孩子虽然皮了点儿，可到底是条人命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谁说不是呢。”刘婶接了话茬，满脸唏嘘。
“这贾家的日子，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现在摊上这么档子事……这不是要秦淮如的命吗？”
“唉……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关可咋熬啊。”
“这话可说到根儿上了。”刘大妈长叹一口气。
“贾家如今死的死，亡的亡，现在就剩秦淮如自己了，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院里人沉默了一瞬，语气里满是对秦淮如境遇的唏嘘。
“要不……”刘婶犹豫了一下，“明儿个咱凑点钱，去家里看看她？”
“咱都在一个院儿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咱也不能干看着。”
“去是得去，”王大爷点点头，“但还是等过两天吧。”
“眼下她刚得信儿，心里正堵得慌呢，咱就别去添乱了。”
“等她稍微缓过劲儿来，咱再去走动走动。”
“这事儿咱也帮不上什么忙，平时大家伙都注意点，也算是个照应。”
“没问题。”“一定的。”
众人纷纷应和，却也都心里清楚。
他们就是说出花来，也于事无补。
真正的苦，只能秦淮如一个人扛。
暮色渐浓，院里的议论声也渐渐散了。
这事儿毕竟涉及到了人命，轧钢厂自然要进行通报。
而秦淮如的职位，也从仓库调回了厕所。
工人们聊着聊着，自然就拐到了，这桩人命案上。
“这郭大撇子也太狠了，连个孩子也下得去手。”
“我可听说了。”老赵左右瞅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是棒梗先动的刀子，说是想着替她妈出口恶气。”
至于出什么气，为什么出气。
老赵没有直说，但那脸上的表情，在场的人都看得明白。
“这郭大撇子也忒不是东西了！”
女工车间。
一个女工端着搪瓷缸子，语气里满是笃定。
“我早就说了，这两人平常就不清不楚的，迟早要出事儿！”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我亲眼看见的！”那女工嗓门大了些，像怕人听不见似的。
“你看她长得那副狐媚子样，一看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主。”
“我跟你们说，这种人就是生活不检点，背地里还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呢！”
“我也听说了，贾东旭还在的时候，她就跟后厨的傻柱不清不楚的。”
“是吧？！”
“你说她好好过日子不好么？干啥去招惹，郭大撇子那种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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