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听了白茉莉的报价：“哎哟喂，一百五十五，我这进价都快不够了！妹子你砍价也忒狠了……”
她嘴上抱怨着，手上却已经扯出一条大号牛皮纸袋，开始往里面装衣裳，”
“算了算了，看你们买了这么多，我也当交个朋友，亏本就亏本吧，卖给你们了！”
陈永强在旁边看得清楚，这老板娘嘴上喊着亏了亏了，手上叠衣服的动作却快得很，半点犹豫都没有，分明是心里早就算准了这道价码能走。
亏本是不可能的，无非是少赚个几块钱的事。
他也不点破，从兜里数出钱递过去，接过了几只袋子。
出了店门，白茉莉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她肯定没亏，我看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做生意也得赚钱，要是不赚别人也会赚。”陈永强把纸袋放进车斗里。
“她不亏，咱们也不亏，两边都合适，这生意就能长久。要是光图自己占便宜，把人家压得太狠，下回连门都不让咱进。”白茉莉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确实在理。
两人大包小包地拎着衣服从铺子里出来。
白茉莉还特意在门口站了一下，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隔壁那家服装店的老板娘正坐在门口嗑瓜子，看见他们手里堆成小山的购物袋，手里的瓜子壳都钓一会。
她瞪着眼看着陈永强和白茉莉把东西一件件往拖拉机上搬，脸色顿时变了几变，肠子都快悔青了。
刚才要是态度好一点，这几大包生意可就是她的了。
陈永强像是压根没注意到她的目光，把最后一包衣裳码好：
“走了，还有正事儿要办。”
白茉莉爬上车斗坐好，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对上隔壁老板娘那张又僵又悔的脸，心里莫名痛快。
拖拉机突突地开起来，把那两家铺子远远甩在了身后。
过了一会，拖拉机拐进郊外的院子，停在了小院门前。
陈永强把白茉莉领了进去。白茉莉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
青砖地面扫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正屋的门框上还留着前几天被撬过的印子，不过已经被陈永强简单修好了。
“这是你家的房子？”她回过头问了一句。
“我买的，来北河县办事总得有处落脚的地方。”陈永强把纸袋拎进屋放在床上。
白茉莉跟在后面看了一圈，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木柜，但收拾得利索，比她大姨家那间堆满杂货的阁楼敞亮多了。
她正低头打量墙角那面缺了半块的镜子，陈永强在门口补了一句：“我后天就要回青山县了，这里没人住。你要是觉得可以，就先住在这儿。”
白茉莉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自己那个小布包，愣了几秒才开口：“住这儿？我……我大姨那边……”
“你要是想回去，我现在就送你。”陈永强让白茉莉自然选，要是不想回去，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下来，帮我照看照看。”
“那……我就先住下，等找到活儿干再说。”
“只是我晚上住哪里？”白茉莉站在屋门口，这里统共就这一间正屋，一张床，连个隔间都没有。
陈永强已经先一步进了屋：“我晚上要去北河饭店谈生意，你要是住这儿，我就不回来了。”
他借着弯腰的动作，心念一动，将空间里那张雪豹皮取了出来，铺开在床板上。
白茉莉后脚跟进来，正想再说什么，目光一落在那张皮子上，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做皮草生意的，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瞧出那东西的分量。
通体银灰色的毛皮光滑如缎，黑色的斑纹清晰匀称，从脊背到尾尖完整无瑕。
白茉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两步，“这是……雪豹皮？”
“这品相……我跑了这么多年皮货，头一回见到这么完整的。这要是拿到城里去卖，那些大主顾能抢破头。”
她抬眼看向陈永强，目光里满是又惊又羡，“陈大哥，你从哪儿弄来的？”
“上山打猎碰到的。”陈永强随口应了一句，倒也没有隐瞒。
白茉莉听说陈永强打算把这张皮子拿去拍卖，她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她大姨。
那女人虽然说话不好听，可在皮草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看货估价确实有一套。
可她随即又想起中午刚吵的那一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茉莉认真地看着陈永强：“陈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拍卖会上那些买家精得很，这行水很深，你头一回走这种场子，可别吃了亏。”
陈永强看了她一眼：“那晚上你跟我一块儿去。”
“不过你得换一身新衣服。”陈永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晚上去的什么场合我还不确定，但李玉田请的人肯定都不是普通角色，穿得太随便了，人家连话都懒得跟你多说。”
白茉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脸颊微微发烫，她把那套新买的米白色外套从纸袋里抽出来，又抖开那条深蓝色半身裙，抱在怀里冲陈永强晃了晃
“那我这就换上，你等我一下。”说着便快步绕到了屋后的墙根底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走出来。
外套一上身，整个人果然精神了不少，连走路的步子都显得利落了几分。
她白茉莉在陈永强面前站定，微微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咋样？能见人不？”
陈永强看了看，目光从她领口那圈花边扫到裙摆的褶痕：“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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