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赵铁山一脚踹在玉亲王的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玉亲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滚落到了赵铁山的脚边。
那是一只做工粗糙、针脚歪斜的小老虎鞋。
赵铁山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哟,这就是那个没出世的小杂种留下的东西?”
他抬起那只穿着厚重战靴的大脚,悬在那只小老虎鞋的上方,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这种晦气的东西,留着也是恶心人,不如我帮你踩烂它,送它去见那个小杂种!”
说着,他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趴在地上的玉亲王,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战靴,看着那只寄托了他所有思念和悔恨的小老虎鞋。
脑海中,那根紧绷了五年的弦,崩断了。
“不!!!”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是野兽濒死的反扑。
那是父亲保护孩子的本能。
那是丈夫对亡妻的愧疚。
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不甘,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股足以焚烧天地的火焰。
咚!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鼓声。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玉亲王体内,原本枯竭停滞的气血,竟然在这一刻逆流而上,疯狂燃烧起来。
他在透支生命。
他在燃烧灵魂。
一股恐怖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地上的青砖寸寸龟裂,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
“什么?”
赵铁山脸色大变,那只即将踩下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只见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男人,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灰白的头发瞬间变得血红,浑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股属于通髓境的恐怖威压,冲天而起!
临阵突破!
在这绝望的深渊中,这头疯虎,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枷锁。
“你……你怎么可能……”
赵铁山惊恐地后退,声音都在颤抖。
玉亲王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只小老虎鞋,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重新揣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白,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血海。
“你该死。”
只有三个字。
却像是阎王的判词。
玉亲王动了。
这一次,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血色的残影便已经穿过了赵铁山的身体。
赵铁山保持着举刀格挡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咔嚓。
玉亲王手中的那把锈剑,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寸寸崩碎,化作一地铁屑。
而赵铁山的脖子上,缓缓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噗!
下一秒。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直冲云霄,足足喷了三丈高。
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招。
仅仅一招。
炼脏境巅峰的赵铁山,就被斩下了头颅。
这就是通髓境的恐怖吗?
这就是疯虎的獠牙吗?
玉亲王站在血泊中,单手提着赵铁山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早已吓瘫的礼部官员,最后落在了那堆价值连城的聘礼上。
“呸!”
他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了那最为显眼的红绸之上。
这一口唾沫,吐在了镇北王府的脸上,也吐在了这虚伪的朝堂之上。
“告诉周屠。”
玉亲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大街,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日之内,让他滚来京城受死。”
“否则,本王就宰了他儿子周通,拿那个小畜生的头,来祭奠我妻儿的在天之灵!”
说完。
他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提着滴血的人头,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
夕阳如血。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京城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潘安坐在杂役房那张破旧的木桌旁,手里捏着个茶杯,眼神却飘向了窗外。
虽然隔着重重宫墙,但他仿佛还能听见那从礼部方向传来的轰鸣声,那是建筑倒塌的哀鸣,也是一个压抑了五年的男人,正在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宣泄怒火。
“疯了,彻底疯了。”
潘安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原本只是想递给玉亲王一把刀,哪怕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只要能恶心一下镇北王府,把这潭水搅浑就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把刀不仅没生锈,反而因为五年的沉寂和仇恨的淬炼,变成了一把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绝世凶兵。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股寒风夹杂着香气卷了进来。
来人正是易容成丑宫女凤儿的长公主。
她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镇定,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听说了吗?”
凤儿的声音都在发颤,她反手关上门,几步冲到潘安面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玉皇兄……他把礼部的库房给拆了!”
潘安淡定地抿了一口茶,茶水有些凉了,但他不在意。
“拆了就拆了呗,反正那是礼部的事儿,又不用咱们杂役房去修。”
“你还有心思喝茶!”
凤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桌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是一百二十八抬聘礼!是镇北王府的脸面!”
“玉皇兄不仅把聘礼砸了个稀巴烂,还当着满大街百姓的面,把负责看守库房的礼部侍郎给扔进了护城河!”
潘安挑了挑眉:“哦?那侍郎死了没?”
“没死也去了半条命!”
凤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眼底的恐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最可怕的不是这个。潘安,你知道吗?玉皇兄他……他突破了。”
潘安眼神微微一凝。
“突破?”
“对,突破。”
凤儿拉过一条板凳坐下,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五年前,玉皇兄就是炼脏境巅峰的高手。”
“在大周皇室这一代中,他的武道天赋是最高的,甚至比那个杀人如麻的周屠还要强上一线。”
潘安闻言,心中微微一惊。
炼脏境。
按照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入体、凝气、结丹、炼脏、通髓、开台。
炼脏境已经是真正的高手了,五脏六腑坚如精铁,气息悠长,耐力惊人,放在江湖上那也是开宗立派的人物。
而五年前就是炼脏境巅峰,那现在……
“皇室有祖训,凡是戍边的亲王,虽然地位尊崇,但为了防止拥兵自重,威胁皇权,往往会被限制兵权。”
凤儿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在回忆着那些陈年旧事。
“玉皇兄当年镇守北境,虽然名为亲王,但实际上能调动的兵马并不多,他更多的是作为一个高端战力,作为皇室在北境的一面旗帜。”
“而周屠,他是异姓王,手握重兵,那是实打实的军权。”
“当年那场惨剧发生后,玉皇兄心灰意冷,整日酗酒,所有人都以为他废了,就连皇兄也这么认为。”
说到这里,凤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可谁能想到,这五年的颓废,竟然成了他修行的养料。”
“就在刚才,宫里的供奉传回消息,玉皇兄在礼部大打出手时,周身血气如龙,隐隐有雷鸣之声,那是……那是通髓境的征兆!”
通髓境!
潘安倒吸一口凉气。
炼脏之后,便是通髓。
洗精伐髓,脱胎换骨。
到了这个境界,修士的生命层次都会发生质的飞跃,寿元大增,真气更是精纯无比,举手投足间都有莫大的威能。
放眼整个大周,通髓境的强者也是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镇压一方的巨擘。
“好家伙。”
潘安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哪里是唤醒了一头老虎,这分明是放出了一头霸王龙啊。”
“霸王龙?”凤儿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怪物,比老虎厉害一万倍。”潘安随口解释道。
凤儿苦笑一声:“你形容得很贴切,现在的玉皇兄,就是一个最强大的疯子!”
“他现在神志不清,满脑子只有仇恨,谁拦他他就杀谁。”
“刚才禁军统领带人去阻拦,结果连他一招都接不住,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现在整个京城都乱套了,百姓们吓得闭门不出,百官们更是人人自危,生怕这个疯子杀红了眼,冲进他们府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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