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立把出售丹药的念头死死压了下去。
等回到擎天宗，再借曹家商路分批送往各城。
而佣兵协会那边，也能接通不同王朝的交易渠道。
绝不在同一地方集中售卖，每处只放少量，来源彼此分开。
货分十处走，利从暗中取。
既能换来高阶灵药和阵材，又不会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到擎天宗。
后面的数个时辰，丹会拍品换了十余轮。
韩天立在丹会后半段陆续出手，买下四十余种七阶辅药。
养元丹、破境丹、淬体丹、养魂丹，四大类灵丹所需的主辅灵材，他一批批收入储物戒。
只要药性完整，价格合适，他便直接举牌。
遇到成品丹药和各家争抢的稀有灵草，他反而一次都不跟。
他挑药极快，根本不翻宁丹宗给出的介绍玉简。
有时只扫一眼药根，有时看一眼切开的断面，便能报出年份和药力损耗，直接定价收走。
三千年地龙髓草，断面有九圈年轮纹，药性完整，他直接开价。
五千年玄阴血藤，根系偏枯但核心药力未散，他压到底价拿走。
一株罕见的七阶凝魂花幼根还活着，他加了两亿灵石买下。
是准备连同三株六百年份的养魂木幼株一起，移入玄元宫灵田培育。
前后算下来，他又花去近百亿下品灵石。
赵林天起初还看得认真，后来干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算是看明白了。”
“成品丹贵，你便买药材回去自己炼。”
韩天立正在检查刚送来的七阶玉髓花，头也没抬。
“算明白不难，难的是炼出来。”
赵林天睁开一只眼，撇了撇嘴。
“你这话听着不太客气，我若会炼，还用买那几包假药？”
韩天立没有接话，继续查验药材。
宁易辰始终坐在侧后方，越看越心惊。
他活了六百年，见过不少炼丹师挑药。
寻常六阶丹师至少要拿出验药盘反复测试，才敢下手。
七阶丹师也得对着玉简核验药性搭配。
韩天立一眼便断年份，两眼便知药力，三眼定价收走。
一株七阶青叶参送来时，他看了两息，便指出根部封存不当，药力少了两成。
负责交割的宁丹宗执事重新查验，结果分毫不差。
这份眼力放在整个天元王朝，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宁易辰对这位年轻宗主的估量又深了数层。
不到百岁，战力能压化神中期，神魂深浅难探，还能看懂七阶灵药。
若说这些本事全靠一人苦修，外人多半不信。
宗门还未站稳，宗主的丹道本事藏得越深，越方便日后做事。
宁易辰没有流露半分异色，主动凑上前去。
又有一批七阶辅药送到，韩天立刚拿起其中一块赤阳根。
宁易辰便指着那块药材摇了摇头，皱起眉头。
“韩道友，这株年份不对，根茎偏嫩，买回去怕是无用。”
旁边几名盯梢的商会修士听见，悄悄看了过来。
韩天立翻过赤阳根，看了一眼底部藏着的淡紫药线。
此物根本不是年份不足，而是曾在阴火地脉中生长，药性藏进了根心。
用于炼制淬体丹，反而比寻常赤阳根更合适。
他看了宁易辰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那便少买两块。”
韩天立放下半批，只留下药力最深的三块。
宁易辰接着又指了另一味寒髓草。
“这株也不行，断面颜色太深，药力怕是过了。”
两人一问一答，两次“指正”很快引来了周围修士的注意。
他们交头接耳，有人低声嘀咕，改了之前的猜测。
“看来那元婴修士自己不会看药，只是替身后的长辈采买。”
“真正懂药的是旁边那位灰袍修士。”
“八成是那位炼丹宗师不便露面，才派弟子前来，怪不得拿得出七阶蕴灵丹。”
议论声传入宁易辰耳中，他摸了摸腰间的旧酒葫芦，没有解释。
他替韩天立遮掩身份，做得不留痕迹。
赵林天也听懂了，他凑近两步，压低嗓音。
“你们擎天宗的人，买几株药还得演一场？”
宁易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可以大声告诉众人，宗主能炼七阶丹。”
赵林天重新坐正，活动了一下右腿。
“那还是演吧。”
“我这人腿刚治好，不想再打一场。”
丹会持续了整整一日。
最后一批拍品落槌后，宁丹宗开启三处出口，让各方宾客分路离场。
韩天立没有跟着人群出城。
他在城内绕行两圈，先后换了衣袍，又从两条无关的街巷折返。
最后拐入一条偏僻的无人旧院小巷。
赵林天和宁易辰守在巷口两端，确认无人窥探。
韩天立取出小天罗阵盘，布下隔绝阵，二十七道阵纹升起。
他先检查金灵木，阵光流转三遍，没有任何异常。
紧接着，再查妖丹玉匣。
他的指尖沿着玉匣外壁慢慢滑过去，到了匣底第三层封禁纹路旁边时，手指停住。
几粒细到肉眼难见的灰白粉末，附着在第六层封妖禁制边缘的阵纹缝隙里。
那些粉末随着灵力的波动，正在轻轻移动。
宁易辰抬手放出神魂，观察了片刻，顿时一惊：“是感应粉。”
“用量极少，只要妖丹离开丹霞城，隔着数百里也能将方位传回布置者手中。”
赵林天蹲下看了两眼，撇了撇嘴：“宁丹宗放的？”
韩天立摇了摇头，目光微冷：“交割时没有。”
“多半是玉匣送来途中，被人借着人群遮掩撒上去的。”
显然，丹会上百亿的东西，盯梢的人绝对不会只有一拨。
他没有去追查是谁留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归墟灵火凝在指尖。
灰白火焰沿着匣壁一寸寸烧过。
感应粉末在灵火中化为几缕青烟，连灰都不剩。
韩天立没有收火，又将玉匣七层禁制全部仔细烤了一遍，确认再无别的印记。
赵林天在旁边看着，冷笑了一声：“花一百亿买东西，还送追踪粉。”
“丹霞城里的这买卖，面上笑嘻嘻，背地里什么脏活都干，挺周到。”
宁易辰扫了一眼巷口，淡淡回了一句。
“若不是宗主查得细，我们就危险了。”
赵林天站起身，拍了拍手。
“那还是别周到了，我命薄，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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