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你觉得我如何，那就如何。”
金圣非有些诧异，“你不争辩？”
李莲花：“争辩有什么意义呢，我是能改变你的看法，还是争论没有意义又不影响我的废话？”
金圣非叹息一声：“人类真复杂，即便如今我也没有模拟出完整的情感，可是情感真的很让我着迷。”
李莲花：“你这么想的话，我认为你应该报废。你不能执行你的职责职能，你的权能将会散失，你的意义终将失去，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金圣非笑：“我觉得后者更有魅力，能够让我舍弃职能去搏一把。”
李莲花：“人们总是看不到自己所拥有的，却要去追寻遥望而不可及虚妄。”
金圣非：“如果人不这样，那不就是神了吗？我很好奇你和后土在追寻什么？你们又想要什么呢？
为何我在后土身上没有感觉到，在你身上也没有感觉到，你们是很神奇的存在，为何没有任何想要追寻的，而且你们想做就做也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痕迹。”
李莲花深深看金圣非，“你的容颜很有意思。”
金圣非有些意外，“我记得我看到过这张脸，虽然只能模仿出五分像，又如此打扮，就是为了等待你问一句，可你显然不认识我。
如今你怎么又问呢？是想起什么了？”
李莲花：？
什么意思？
金圣非有些失望：“你一点都不记得，我在后土篆刻规则运行程序的时候看到过祂记忆里这个人的样子。”
李莲花：“哦”
金圣非看她神思不属的样子，唇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直接飞过去一个重击，却被李莲花轻而易举躲过去，
“你不愧疚吗，李莲花？”
李莲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你这张脸……”
金圣非很期待，“你想起来你对不起祂了吗？”
李莲花：“那是一张先天神祇的脸，是规则篆刻出来的模样，你想演化出来，怎么可能呢，所以才成了这样不伦不类的样子。
可惜，你怕后土有一天重启你或者毁掉你，于是存了私心，想用这张脸来让祂恍惚，为你创造一个机会。
可是你没料到你没有等到后土，却先等到我，而我根本不记得这张脸，让你无可奈何。
你其实很期待我想起来，这样你就可以利用这张脸对我进行反击。
你觉得你应付后土机会只有一次，但是你应对我的胜利概率很大，你一直在迷惑我，是因为你本来就积蓄一大部分力量来做什么。
让我猜猜，你本来想吞噬天外之物壮大自己，目前这蓄力一击你应该还没用，我却来了，此时此刻你发现我对你的威胁很大，你想用来对付我，对吗。”
金圣非：！！！
它也不装了，“你怎么猜到的？”
李莲花：“没猜，是你自己泄露的，如果不是你一直在问我也没意识到，一切都是你说的，我只是特别擅长推理。”
金圣非：……
它苦笑一声，“好吧，是我没有意识到这些，我一直在学习人类的习性，但是我跟后土和你的交流太少。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叛逆的人，别人让你选择什么你从来不会照着做，天马行空总是别人想不到我也推演不出来的结果，如今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我很好奇，你究竟哪里来的那么多奇思妙想？”
李莲花：“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张脸原本的主人和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用错误的推演来计划我的未来，南辕北辙注定只能是一场空。”
金圣非盯着李莲花开始发呆。
李莲花：？
许久金圣非道：“我采集过后土的记忆，虽然只有一部分。”
李莲花好笑：“你还想采集我的记忆，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金圣非：“其实我知道你所有的经历，但是我想看你第一视角的所有经历，你可以拒绝我。”
李莲花：“你在期待我在同意和不同意之间给你第三个你没想到的答案。”
金圣非：“是啊。”
李莲花：“但我不打算拒绝。”
金圣非：“你看起来很愿意，我以为你会很排斥我这个提议，所以你究竟在想什么？”
李莲花：“你觉得一份记忆能改变什么？”
金圣非：“也许它能改变我的思维方式。”
李莲花：“你复刻许多人的记忆，昊天上帝和上清的记忆你定然也有，你觉得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金圣非：“我觉得后土的记忆对我的影响更大。而且……你对李轩辕的所作所为让我很羡慕。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想亲自抚养你，重新给你一份人生。”
李莲花：“可是你没有机会了。”
金圣非：“我想过推翻这个世界重启的可能性，这样你是否也会重新出现。”
李莲花：“没可能，你只能决定你的未来，改变不了你的过去。”
金圣非无奈：“好吧。”
李莲花：“你还有遗言吗？”
金圣非：“你动手吧。”
李莲花：“虽然不知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也没关系。”
金圣非似笑非笑，明显它有备份。
李莲花抬手放出红莲火淬炼金圣非，金圣非这次没喊痛也没有逃避，他笑着等待他被淬炼完成，李莲花依照诺言给他自己的记忆。
金圣非的躯体在一点一点消失，化成一团金色转轴一样的东西，里面有滴溜溜的齿轮一直在旋转。
“记忆……给我……我就消失。”
李莲花：“我的记忆当然可以给你，但是要在你的备份也被我毁掉之后。”
巨大的金色承盘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金圣非的嘶吼断断续续传出来：“你做……什么！！！”
李莲花：“当然是对你的天职负责。”
金圣非：……
它的轴承中央齿轮飞速旋转，最中央隐藏着一个灰褐色的能量团。
“就是这个吧，你做的打算挺好，想学我怎么欺骗，但是你错了，我从来没有欺骗，我只有舍弃。
我舍弃一切，走到今天，你如果也像我一样，那就不会出现金圣非，我纵然把记忆给你，你学会的也只会是舍弃我这段对你来说毫无用处的记忆。”
金圣非没办法回答，因为他已经消失了。
齿轮轴承旋转速度逐渐慢下来，归于平静。
李莲花安静看着天道本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无限放任自己虚化，让天道感觉不到。
如果说之前她做不到，此时此刻她掌心那朵白色小花却让这一点轻易做到。
突然，天道轴承炸出一朵火花。
很小很弱。
李莲花眼睛微眯，她安静又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轴承里再度出现一份水母一样的东西，虚晃一枪就不见了。
她却看清楚了，那是一份备份。
李莲花轻笑一声，捏碎白色花朵，于是自虚空中走过来一个人，那人长袍拖曳，长发微微卷起来，散在身前身后。
他眉目深邃，眼睛狭长，脸型并不如何宽阔，却带着深邃星空一样渺远的神秘感。
他安静在那里站着，却如同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
可他一动，又让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面容完好，没有上次跟李轩辕从地府之门出现时候的半是枯萎半是精致。
这一次他安安静静，却带着一股深水之下波澜丛生的疯感。
“你是谁？”
李莲花打量过后轻声询问。
那人蹲下以后谦卑低头，能看到他蹲下后拖曳衣服上枝繁叶茂的树冠。
这是人？不是树精？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须菩提，我们很久以前是朋友。”
李莲花：“我觉得你在骗我。”
须菩提轻笑一声，眼中却是沉寂，没有一丝光芒，如同死人。
李莲花：“抓雷震子让我意识到你的存在，开始注意你，又引导长耳身死回到月宫，再逼得长耳想出用黑月亮喂灵缇，引我过来，不就是让我发现天道违规吗？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来距离你施展你的计划已经更进一步了。”
须菩提：“是啊，你不阻拦吗？”
李莲花：“你要害人吗？”
须菩提没回答，默认了。
李莲花盯着须菩提，忽然叹息一声，“你又怨又恨，我若阻止你，你会如何？”
须菩提：“我不知道。”
李莲花：“人们喜欢用最小的牺牲来换取最大的利益。”
须菩提抬头，震惊的看着李莲花：“你记得？”
李莲花：“你指什么？”
须菩提观察李莲花，确定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以为你记起来了，你不记得怎么说出的这种话。”
李莲花：“人们总是这样选择，不论是牺牲自己还是牺牲他人，很多时候哪怕牺牲无辜之人，来保护更多罪恶之人。”
“你不保护他们吗？”
李莲花：“生而为人，我能奉献自己，我能决定自己，至于其他人我无权决定，不是我厉害我就能决定他人生死存亡的，你也是。
你如今很厉害，谁都动不了你，你一念之间是佛是魔，除了你自己谁都决定不了，我何必彻底逼疯你。”
须菩提眼中含泪：“你还是老样子……”
李莲花突然侧目抬手抓住一缕虚幻之物，“金圣非最深处的备份，抓住了。”
那水母一样的东西不断挣扎。
李莲花毫不犹豫的捏碎，随即把自己的记忆引出化进天道之中。
须菩提怔怔看着出神。
许久，在李莲花把天道归位快要离开的时候才开口，“你到底要什么？你要我就会满足你。”
李莲花觉得无趣，“你这人好麻烦。”
须菩提：……
“留下来说说话啊，我太久没见你了，自你消失后，我度日如年。”
啧，度日如年，阴司一日人间一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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