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稍候片刻,奴才这就进去回话!”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李夫人堆着笑,目送小太监转身折回长春宫。
“你说李夫人要接李如月回府?”王皇后听完禀报,眉心微微一蹙,指尖在紫檀案上轻轻一叩,又追问:“话可漏了半分?”
小太监忙躬身道:“奴才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嚼半句舌根!只回说如月姑娘一早就往御花园赏景去了。”
“好!”王皇后松了口气,侧身朝身旁的大宫女抬了抬下巴:“你即刻去养心殿瞧瞧——皇上可已起身?若醒了,立刻带人把李如月接回来,莫让旁人撞见。”
“奴婢这就去!”大宫女应得干脆,裙角一旋,快步出了长春宫,直奔养心殿而去……
原来昨日午后,王皇后得知沈凡闲在宫中,便寻了个由头,差人将他请来长春宫用晚膳。
席间,自然少不了李如月侍立一旁。
她生得清丽灵秀,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娇憨,沈凡多看了两眼,再添几盏暖酒下肚,身子便有些发烫,心头也躁动起来,竟按捺不住,向王皇后露了意思。
王皇后却掩唇轻咳两声,只推说近日体虚不适,顺势将醉意朦胧、双颊绯红的李如月往前一引:“如月,替本宫好好伺候皇上。”
沈凡虽觉这宫女面生,可后宫佳丽成群,他哪记得住每张脸?只当是长春宫新调来的侍女,便顺势点头,应下了这份“体贴”。
彼时李如月早已醉得脚软,耳中嗡嗡作响,哪里还听得清什么吩咐?
只觉被人半扶半架着出了正殿,一路踉跄穿廊过院,最后被轻轻搁在一张宽厚绵软的大床上。
再睁眼,已是翌日清晨。她赤裸裸躺在养心殿龙榻之上。
脑子稍一清明,昨夜种种便翻涌而至——她终于明白自己陷在了何等境地。
这还有什么难猜的?
单看满室陈设:金丝楠木屏风、鲛绡帐、嵌螺钿香炉……处处比长春宫更显贵气,更添几分威压。
整座皇宫里,能压过皇后寝宫的,唯有慈宁宫与养心殿。
而慈宁宫?她连想都不必想——徐太后素来不问琐事,更不会沾手这档子事。
答案,早已摆在眼前:这儿,正是养心殿。
她没哭,也没喊。
哭闹有什么用?只会把家里拖进泥潭,让爹娘背上欺君之罪。
她默默坐起,低头翻找衣裳。
床褥凌乱,却不见半片布帛;环顾四壁,连件披风都寻不到。
外头宫女听见动静,垂首托盘入内——盘中叠着一套青灰窄袖宫装,素净得近乎寒酸。
那是她的新身份:一名普通宫女。
至于她昨夜穿来的那身藕荷色绣蝶裙?早被撕得七零八落,碎布不知扔去了哪个灰桶。
沈凡天未亮便醒了,瞥见她犹自酣睡,只淡声道:“给她备套衣裳。”说完便整冠离殿,赴早朝去了。
大宫女赶到时,李如月正由两名宫女搀着穿衣,动作迟缓,却很顺从。
见她安安静静,大宫女心里石头落地:“倒是个明白人,省得我费劲哄劝。”
她笑着走近,声音温软:“李姑娘,快随奴婢回长春宫吧——您母亲已在宫门外候着,等着接您归家呢!”
“什么?”李如月身子一僵,指尖攥紧衣襟。身子已破,如何面对双亲?怎还有脸踏进家门?
心口像被攥紧,呼吸都滞了一瞬。
大宫女笑意不减:“姑娘放宽心。皇后娘娘早安排好了——您先在家休养几日,待万岁爷点了头,就正式册您为妃,名正言顺入主东六宫。”
李如月垂下眼,喉头微动:“……也只能这样了。”
她清楚得很:如今这副身子,再难许配良人;若皇后不兜底,她这辈子,怕只能守着冷宫枯灯过活。
而爹娘若是知道真相……只怕连祠堂都不敢进。
李如月喉头一哽,默默起身,随那大宫女踏出养心殿的门槛。
回长春宫途中,大宫女压低声音,细细交代她待会儿在李夫人面前该怎样应答——字字句句,不可添、不可减、不可漏。
生怕哪处露了破绽,惹来一场兜不住的风波。
好在李如月垂眸敛眉,一句没多问,一句没打岔。见了李夫人,果然照着吩咐,将今日行踪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在御花园多驻足片刻都报了时辰。又恭恭敬敬谢过王皇后照拂之恩,这才由李夫人牵着手,一步步走出宫门……
“人可问出来了?”李夫人前脚跨出宫墙,王皇后后脚便召来大宫女,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本宫就怕她在宫里装得老实,一回家,就把话全倒给了爹娘。”
大宫女垂首浅笑,语调温软:“娘娘宽心。奴婢瞧着,李姑娘是懂分寸的——纵使李大人夫妇疑心什么,她也绝不会吐半个字。”
“未必!”王皇后眉峰一凛,嗓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若真攀上高枝,谁还顾得上守口如瓶?”
“就算她说了,又能如何?”大宫女不疾不徐,眼皮都没抬一下,“娘娘忘了?她如今身子已损,哪怕李广泰知道了是万岁爷的手笔,敢掀桌子?敢递折子?敢闹到乾清宫去?”
王皇后凝神思量片刻,终于缓缓松开紧绷的下颌……
刚踏进家门,李如月便扶着门框轻咳两声,只道头昏目眩,径直回房歇息去了。
李夫人早觉不对劲。自打在宫门口接过女儿的手,她就察觉那指尖冰凉,眼神飘忽,连福礼都比平日虚浮三分。
宫中耳目众多,她强忍着没开口。
这会儿刚关上院门,便一把攥住李如月手腕,急切追问:“可是哪个贵人给你气受了?还是……有人为难你?”
李如月咬住下唇,只摇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转身便躲进了卧房。
“小桃,快备热水!我要沐浴!”刚跨进自己院子,她声音便哑了下来。
褪下那身层层叠叠、勒得人喘不过气的宫装,她沉进浴桶,水汽氤氲里,目光空茫茫地落在屏风上,瞳孔里却像蒙了一层灰雾,再不见半点光亮。
归途上,她已把事情嚼碎了咽下去。
大宫女那番安抚,不是真心护她,是怕她在宫里失态哭闹,坏了王皇后的体面。
真正目的?不过是借她这颗棋子,当众抽李广泰的脸。
年前他参倒安国公王国威,削爵夺印;而王皇后,正是王国威亲闺女。
仇人之女,焉能有好果子吃?
自己却傻乎乎信了那副温言软语,一头撞进人家布好的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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