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三更。
京城的天空一片漆黑,整座城都沉睡了。
偶尔的犬吠声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听不到回音。
城里一片寂静。
只有镇北王府的书房还亮着灯。
烛火摇晃,把林年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触手冰凉,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就是用来释放血河老祖的破禁令。
这枚钥匙能让整个大炎王朝动荡,现在正放在他的手心。
但林年不着急。
释放一个自己都未必能控制的人,需要合适的时机和混乱的场面。
在此之前,他要先除掉一些障碍。
比如玄机子,那个盘踞在朝堂上,自认为能掌控一切的老狐狸。
动手之前,他要先除掉玄机子的几个心腹。
礼部尚书周道济,就是第一个目标。
这个人是玄机子的门生,也是朝中清流派的领头人,是玄机子用来牵制皇权、控制舆论的旗帜。
打掉这面旗帜,等于打了玄机子一巴掌,也能让那些清流官员感到危险。
“王爷。”
角落里传来一声呼唤,暗门被推开一道缝。
魏忠明探进头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但眼神有些紧张。
“这么晚了,叫奴才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吩咐?”
林年没有抬眼,他把桌上的一份卷宗,用两根手指朝魏忠明那边推了推。
“看看吧。”
声音很平淡,魏忠明心里却是一紧。
他连忙躬身上前,双手捧起卷宗,恭敬的退到烛火下,才小心的展开。
只看了一眼,魏忠明的瞳孔就猛的收缩。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呼吸变粗,捧着卷宗的手开始发抖。
卷宗标题是《礼部尚书周道济十大罪状》。
周道济!
魏忠明从牙缝里念出这个名字,一股怨气冲上头。
这个老东西,是玄机子在朝堂上的人,也是那些清流派的领袖。
魏忠明记得,三年前,他处置一个犯官的手段重了些,周道济就在朝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他鼻子骂他是宦官遗毒,还列举前朝宦官干政的坏处。
当时魏忠明气得发抖,但皇帝在场,只能忍下这口气。
仗着自己门生多,周道济平时在朝堂上没少打着为国为民的牌子跟他作对,弹劾他祸国。
有好几次魏忠明都想派人把他全家沉到护城河底。
可这个老家伙很狡猾,表面功夫做得很好,还以清廉出名,府里都找不到多余的摆设。
东厂的人盯了他三年,也只找到些小问题,动不了他。
“王爷……这……这些是……”
魏忠明声音有些发颤,他压下心里的狂喜,抬头看向林年。
“这上面的罪状,贪赃枉法,卖官鬻爵,哪一件不是你东厂查出来的?”
林年终于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魏忠明连忙点头哈腰:“是,回王爷,桩桩件件都有人证,但就是缺少关键的物证。”
“那老狐狸很狡猾,所有钱财从不经自己的手,都是通过几个远房亲戚在外地置办产业,再转手几次,线索就断了,很难抓到证据。”
“所以,光凭这些,扳不倒他。”
林年直接指出了问题。
“王爷圣明。”魏忠明躬身说,心里的激动平复了一些,转而有些疑惑,“那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给他加点料。”
林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一味能让他翻不了身的猛料。”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油布包着的册子扔在桌上。
一声轻响,魏忠明的心也跟着一跳。
“这是?”
他咽了口唾沫,好奇的拿起册子。
册子很薄,摸上去有种冰冷感。
他缓缓打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册子差点掉在地上。
册子第一页用朱砂写着一串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些名字魏忠明很熟悉,都是近几年在京城附近失踪的少女,每一宗都是东厂的悬案。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名字旁边画着些扭曲的符号。
作为东厂督公,他接触过各种秘密。
他认得这些符号。
那是……诡尸教派用来祭祀尸神的符文。
“王爷!这……这是……”
魏忠明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惊骇。
“这是我从北境一个诡尸教派据点头目的脑子里,亲手挖出来的。”
林年靠回椅背,语气平淡。
“这上面,记录了他们教派在京畿地区的一个秘密祭坛,和一份祭品名单。”
魏忠明的大脑嗡嗡作响,一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当然,”林年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戏谑,“这份名单是伪造的。但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一瞬间,魏忠明什么都明白了。
一股寒意从他背后升起,让他打了个冷颤。
但紧接着是巨大的兴奋。
林年这是要把周道济和诡尸教派绑在一起。
贪赃枉法最多只是罢官流放,但勾结邪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旦坐实,不光周道济自己要死,他背后的玄机子也得受牵连。
“高!王爷此计实在高明。”
魏忠明控制不住的拍了下大腿,看向林年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东厂擅长栽赃陷害,但和林年的手段比起来就差远了。
这种直接把人定为谋逆邪教的玩法,又狠又绝。
“还不够。”
林年敲了敲桌面,冰冷的声音拉回了魏忠明的思绪。
“我们需要一个证人。”
“证人?”
魏忠明立刻集中精神。
“对,一个活着的,能开口的诡尸教派余孽。”
林年眼中闪过一丝光。
“这个余孽会在东厂的拷打下,供出周道济是他们在朝中的靠山。并且,在他指认下,从周道济的书房暗格里,搜出这本名册和他私藏的信物。”
魏忠明听得思路大开,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抓捕、审讯、抄家的细节,要让这场戏毫无破绽。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天牢里,找一个嘴严的死囚!”
“奴才有法子,保证把他调教得比真的还真,让他自己都信自己就是教派护法!”
魏忠明兴奋的搓着手。
“不。”
林年干脆的摇了摇头。
“死囚不行。他们身上的气息不对,骗不过玄机子。他能看出来。”
说完,他随意的打了个响指。
响声中,书房深处的阴影里,一个黑袍身影无声的走了出来。
一股阴冷腐朽的能量充满了整个书房。
烛火疯狂摇晃,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温度骤降,魏忠明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魏忠明脸色大变,罡气自动运转形成护罩。
他全身汗毛竖起,盯着那个黑袍人,眼神里满是惊骇。
这股气息……和当年他在北境战场上感受到的那些怪物一样。
“这……这是……真的诡尸教派的人?”
“这是南宫邀月用秘法控制的诡尸祭司。”
林年平静的解释。
“他的神智没了,现在是个傀儡。”
傀儡……
魏忠明看着黑袍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颤。
他忽然明白,王爷的布局比他想的更深。
这不是政治斗争,而是用超凡的力量碾压世俗的规则。
“明天,你的人,会在城外西郊的乱葬岗,发现这个正在祭祀的诡尸教派余孽。”
“然后,顺藤摸瓜,把他和周道济,给我钉在一起。”
林年看着魏忠明,一字一句的说,声音钉进魏忠明的脑海里。
“我要你动用东厂所有力量,把这场戏,给我演得毫无破绽。”
“我要让皇帝,让满朝文武,让天下所有人都相信,他周道济,那个清流领袖,就是一个暗中信奉邪教,屠戮少女的恶魔。”
“九千岁,”
林年站起身,身影笼罩了魏忠明。
他走到魏忠明面前,注视着他,然后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该你表演了。”
那只手不重,魏忠明却感觉有座山压在身上。
他看着林年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冲上头顶,四肢冰凉。
他知道,京城要变天了。
而他,将是王爷掀起风暴的手。
恐惧和兴奋让他的身体发抖。
他猛的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声音嘶哑的说:
“王爷放心!奴才……万死不辞!一定把这场戏唱好,让那周道济……永世不得翻身!”
声音在书房中回荡,带着狂热。
林年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身走回窗边。
“去吧。”
“奴才告退!”
魏忠明磕了个头,然后小心的躬身后退,带着黑袍傀儡消失在暗门后。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林年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缓缓上扬。
周道济,只是一个开始。
玄机子,你准备好接我的第一份礼了吗?
(https://www.mangg.com/id205482/2017740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