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神启卷轴:我,全球财团唯 > 第0491章 月下开铅

酒店套房在顶楼,推开窗能看见海德公园的树梢,再远一点,是伦敦眼那圈缓缓转动的红光。毕克定反锁了房门,把窗帘全部拉开,又搬来一张矮几放在窗边。月光已经偏西,斜斜地切进来,在柚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四边形。
“还有四十分钟到三点。”他看了一眼座钟。
笑媚娟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月亮很亮,边缘带一圈极淡的晕,像被人用手指在玻璃上抹了一把。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臂抱在胸前:“铅盒里如果真是那什么‘海神之泪’,你打算怎么处理?”
“卷轴没说要怎么处理。它只让我找。”毕克定把铅丸放在矮几中央,月光还没有照到它,它就安静地躺在那里,灰扑扑的,像一颗不起眼的铅球。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双手搁在膝上,盯着它看。
“毕克定。”笑媚娟忽然叫他全名。
他抬头。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信物集齐之后会怎么样?”她的语气不像随口一问,“卷轴给你财富、人脉、能力,它总不会白给。万一它最后要你做的事,是你不想做的呢?”
毕克定沉默了片刻。月光在此时悄悄移动,像一只极慢的手。他缓缓开口:“我这一年来,从住地下室被房东追债,到坐在这里等月亮照一个铅球。所有事情都像做梦。你要问我有没有想过最后会怎样,我想过。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假象,等梦醒了,我还在那间破出租屋里,连泡面都吃不起。”
“我不觉得那是假象。”笑媚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也一样盘着腿。她的裙摆铺在地板上,像一朵深色的花。月光恰好移到她膝盖上,把丝袜映出一层细润的光。
“所以我不怕。”毕克定笑了笑,目光从她的膝盖移回铅丸,“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失去,是本来就没有。我已经比那个‘本来’强了太多。就算明天卷轴失效,我手里攥着的,也是我自己挣来的东西。”
笑媚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窗外有风过来,把窗帘吹得扬了一下。月光落到了矮几边缘,离铅丸还有半尺。
“快到了。”毕克定说。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静得能听见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月光像一柄极薄的刀,一寸一寸地爬过桌面。毕克定注意到,那铅丸并非完全灰暗,在接近月光时,它的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亮粉,像夜里的海上浮游生物。
三点整,月光不偏不倚地罩住铅丸。
先是一声极轻的“嗡”,像琴弦被风拂动。接着,铅丸表面那层灰壳开始龟裂,裂纹里渗出淡蓝色的光。裂口越来越密,像春冰初破,碎片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一颗通体透明的珠子。
珠子只有龙眼大小,呈泪滴形状,内部封着一小片会流动的银蓝色液体,像一滴凝固的海水。月光穿过珠子,在地板上折射出一片波光粼粼的光斑,整个房间仿佛沉入了海底。
毕克定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珠子的表面,神启卷轴便在脑海中轰然展开,卷面上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他只抓住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海神之泪,源于南门二……地球海渊……潮汐锁钥……”
然后是一道金光,从珠子内部射出,直直打入他的眉心。
毕克定浑身一震,身体像被雷电贯穿。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上,脚下是透明的水面,水下有巨大的生物缓缓游过,身躯比航空母舰还长。天空有两个月亮,一红一白。然后所有景象瞬间收缩,变成一条光带,汇入卷轴。
金光散去,房间里又恢复了银蓝色的安静。珠子已经不在桌上了,它像是融进了毕克定的身体里,只在他左手腕内侧留下一个泪滴状的水蓝色印记,像胎记,又像纹身。
“克定!”笑媚娟扑过来,扶住他的肩膀。毕克定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他低头看看手腕上的印记,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桌面。
“它被卷轴吸收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不对,是和我融合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忽然脸色微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海德公园的方向,树梢上方,夜空中出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景象——月亮周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圈蓝绿色的光晕,像有人在月亮外面罩了一个巨大的水泡。那光晕脉动着,一下,又一下,与毕克定手腕上那道印记跳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你……”笑媚娟也看见了,她抓住毕克定的手臂,“是你干的?”
毕克定没有回答,一把抓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阵电磁杂音,然后是保镖队长的声音,断断续续:“老板……所有电子设备……失灵……伦敦眼……停了……”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那座巨大的摩天轮果然不再转动,车厢的灯光全暗了。城市的一片街区陷入黑暗,像被什么庞然大物按下了暂停键。街上一辆车急刹停下,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车灯明灭,喇叭声混成一片。
“这珠子,能干扰这么大范围的电子设备?”笑媚娟的声音也变了。
“不是干扰。”毕克定沉声道,卷轴在他脑中快速滚动着信息,“是潮汐锁钥。它和月球产生共振,释放某种场。这个场会暂时性压制电力,就像……像超级太阳风暴。”
“那怎么办?”
毕克定看着下方逐渐蔓延的混乱,忽然抓起那部特制卫星电话,拨出了那个苍老声音的号码。
“事情有变。”他劈头就是一句,“你之前说,我打开信物后会得到一种力量。可你没告诉我,这种力量会先搞瘫半个伦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老人叹了口气:“海神之泪是所有信物中最不安分的一个。它靠潮汐共振启动,你打开它时,月球正好经过近地点。”
“所以是我选了今晚,还是你帮我选了今晚?”
“是您自己选的,小主子。”老人不慌不忙,“卷轴安排在今晚让你找到它,所有时间都是算好的。”
毕克定胸口发闷,想发火又压下去:“现在半个伦敦的电力系统受影响,你觉得还能瞒住那些人?”
“瞒不住了。”老人说,“所以,倒不如闹得再大一点。”
“你什么意思?”
“海蛇的人亲眼看着你进了博物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东西在你手里。伦敦的局面已经搅起来了,与其藏着,不如亮剑。”
毕克定握着电话,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陷入黑暗的街区上。他看见自己腕上的水蓝印记正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变成一道极浅的痕迹,只在月光下才隐约可见。窗外,伦敦眼重新亮了起来,摩天轮缓缓转动,城市从短暂的黑暗中苏醒。
“把我们在伦敦所有的牌都推出去吧。”他最后说。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看着笑媚娟。她站在窗边,脸上还带着未退的震惊,但已经重新挺直了脊背。
“天一亮,这里会非常热闹。”他说。
“你是想把水搅浑,再摸鱼。”笑媚娟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
毕克定点头:“海蛇在伦敦经营了十几年,跟几家老钱家族盘根错节。单靠我们,跟他们硬碰硬没胜算。但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让所有人都浮出水面,我们就能看清谁跟谁是一伙的。”
“你想从谁下手?”
“莉莉安·斯特林。”毕克定说出一个名字,笑媚娟的眉梢动了一下,“斯特林银行的副总裁,也是海蛇在伦敦的资本代理人。上个月,她在苏富比拍走了一尊中国商代青铜尊。卷轴显示,那尊青铜尊是第三枚信物的‘容器’。”
“你怀疑她已经知道了?”
“不一定。那青铜尊是海蛇从东南亚一艘沉船上打捞上来的,他们可能只当是普通文物。但要打开第三枚信物的信息,就必须拿到那尊青铜尊。而苏富比的仓储明天下午才重新开放,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安保一定会升级。”
笑媚娟一点就通:“所以我们要赶在升级之前,把东西弄出来。”
“不是弄出来。”毕克定纠正,“我要让莉莉安自己把东西送出来。”
凌晨五点的伦敦还没有完全醒来,毕克定已经坐在一辆黑色路虎的后座上,车停在贝尔格莱维亚区一栋白色联排别墅对面。笑媚娟坐在他身边,腿上摊着一份文件,是卷轴提供的人脉数据库中关于莉莉安的完整档案。
“莉莉安·斯特林,四十一岁,未婚,斯特林银行伦敦分行副总裁,负责高净值客户关系,同时兼任‘海蛇’在英国的资本调度人。她在肯辛顿有一处公寓,在萨里郡有一个庄园,平时住得最多的就是这里。”笑媚娟一边翻看,一边低声道,“她有个弟弟,叫亨利·斯特林,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被莉莉安送去了多伦多。但下个月,亨利要回来过母亲八十大寿。”
毕克定笑了:“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你的卷轴给的。”笑媚娟合上文件夹,轻声道,“它连亨利欠了哪些赌场、多少本金、逾期多久都写得一清二楚。”
“那就好办了。”毕克定看向车窗外。天已经蒙蒙亮,那栋白色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亮起灯来。门前的铁门动了,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女人走出来,上了一辆银灰色宾利。
“等她走了再动手。”毕克定掏出手机,给保镖队长发了条消息。几秒后,街角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里钻出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推着一辆清洁车走向别墅。
“你要让人进去放东西?”笑媚娟问。
“不,我是让人进去修东西。”毕克定勾起嘴角,“莉莉安那栋别墅的安保系统,上个月刚由一家公司升级过。那家公司,我昨天买下来了。”
笑媚娟恍然大悟,随即皱眉:“那你还要我查什么?”
“查她今天会去哪里。如果她今天在苏富比有安排,我们就来一场偶遇。”毕克定说着,重新拨出一个电话,“高升,给我安排一下,今天上午我要去苏富比看预展。对,就是要看那件商代青铜尊。”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伦敦的早晨总是雾蒙蒙的,远处的教堂尖顶从雾中戳出来,像一只只灰色的手指。他忽然有些想笑,一年前他连外滩边的西餐厅都不敢进,如今却在算计着如何从全球最古老的拍卖行里“偶遇”一个能把半个英国金融圈搅动的女人。
“笑媚娟。”他忽然叫她。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用再这样了,你想去哪里?”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在这种时候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冰岛。去看极光。”
“好。”他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冰岛。”
笑媚娟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滑入清晨的伦敦。
上午十点,苏富比拍卖行门前已经停满了车。今天是秋拍预展的最后一天,那件商代青铜尊被放在中国艺术精品展区的中央,单独一个玻璃柜,四周拉着丝绒绳。毕克定穿着一件深灰色人字呢西装,袖口露着一截白衬衫,腕上那枚百达翡丽在灯光下低调地反着光。笑媚娟挽着他的胳膊,穿一袭墨绿色长裙,外罩黑色短西装,头发挽成低髻,露出修长的颈。
他们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几个亚洲面孔的人认出了毕克定,低声议论着。毕克定只当没听见,径自走到那尊青铜尊前站定。
商代青铜尊高约三十厘米,口径略外撇,腹鼓而深,圈足外撇。通体锈色青绿中泛着暗红,腹部以饕餮纹为主,上下各一圈夔纹,底足有三道细密的雷纹。玻璃柜里的射灯打上去,透出一种沉静而古老的光。
“先生贵姓?”身后传来一个优雅的英式女声。
毕克定转身,莉莉安·斯特林就站在他身后两步处。她比照片上更高,穿一套浅灰色的套装,头发染成淡金色,脸上是那种在金融城打滚多年练出来的得体温和的笑。
“毕克定。”他朝她点头,递上名片。
莉莉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笑容微微收紧:“原来是毕先生。久闻大名。听说您最近在新能源和人工智能领域都有大手笔,伦敦城可没少议论。”
“斯特林女士过奖了。我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看到好东西就走不动路。”毕克定指了指玻璃柜里的青铜尊,“比如这个。”
莉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里有轻微的波动,但很快压下去:“毕先生也对青铜器感兴趣?”
“兴趣谈不上,家父喜欢。”毕克定说得轻描淡写,“他马上要过寿了,我想寻一件像样的青铜礼器送他。这件商代兽面纹尊,纹饰精美,器型完好,很合我的意。”
莉莉安“哦”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件东西,我也看上了。”
“那真是巧了。”毕克定不慌不忙,抬了抬手让侍者送来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莉莉安,“听说斯特林女士刚把苏富比的秋拍预展包了半场,想必对这件青铜尊早已势在必得。毕某初来伦敦,本不该与女士争。可这东西,对我实在太重要了。”
“毕先生这话,听着像在施压。”莉莉安接过香槟,却没有喝。
“不敢。只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只要决定做一件事,就一定全力以赴。”毕克定举起杯子,朝她微微倾身,声音放低,“哪怕要跟整个海蛇作对。”
莉莉安的手指微微收紧,杯里的香槟晃了一下。她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毕先生,有些玩笑,在外面的茶余饭后说说就算了。这里是伦敦。”
“伦敦。”毕克定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地环顾了一圈大厅,然后看回她,“伦敦昨晚的月光,斯特林女士看到了吗?”
莉莉安的脸骤然一白。昨晚月亮周围那圈诡异的光晕,全伦敦的人有目共睹,各大报纸今天早上都在头条报道,有说是极光的,有说是大气异象的,还有说是某种新型武器的。而她那栋别墅的安保系统,今天早上恰好出了一次“故障”,怎么都打不开车库门。她不是没联想,只是不敢相信。
“你到底是谁?”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优雅退去大半,露出底下那层属于资本猎手的锋利。
毕克定没有回答,只是抿了一口香槟,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入口处。那里,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被两个年轻人簇拥着走进来,满头银发,精神矍铄,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
莉莉安回头一看,脸色变了又变。她认出了那个老人,伦敦华人商会永远名誉会长,也是她这几年一直想搭上却始终没搭上的线——陈望山。
陈望山快步走到毕克定面前,双手拱了拱:“毕先生,可算见着你了。上次在上海一别,老头子我天天念叨。”
毕克定笑着回礼:“陈老,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陈望山哈哈大笑,又看见旁边的莉莉安,故作惊讶:“这不是斯特林副总裁吗?怎么,您也认识毕先生?”
莉莉安勉强笑了笑:“刚认识。”
陈望山也不理她,只拉着毕克定往一旁走:“来来来,有几个朋友想认识你。我跟你讲,那位赛德尔基金的老约翰,听说你昨晚到了伦敦,非要请你喝一杯。他还说,如果毕先生真对新能源感兴趣,他愿意把北海那个项目让出来一起做。”
毕克定被陈望山拉走,笑媚娟适时上前,和莉莉安站到一处。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望着那个被众人围住的年轻男人,心思各异。
“你的男人很厉害。”莉莉安忽然说,声音已恢复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海蛇这几个月一直在查他,越查越怕。他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背景干净得不像话,偏偏资产多到让人眼红。”
笑媚娟低头一笑:“他这个人,粗看起来像暴发户,可你越接触,越觉得深不可测。”
“所以他才对青铜尊势在必得?”莉莉安偏过头,目光锐利。
“那得看他今天高不高兴。”笑媚娟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避,“斯特林女士,我要是你,就趁他现在还愿意跟你谈,坐下来好好听听条件。”
莉莉安沉默了。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展厅中央那尊青铜尊。射灯之下,饕餮纹泛着幽绿的光,像一头沉睡了几千年的兽,正在慢慢睁开眼睛。
“你告诉他,”莉莉安终于开口,声音极轻,“明天下午,萨里郡,我的庄园见。那尊青铜尊,我会亲自带去。”
说完,她转身离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响。
笑媚娟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毕克定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她身边,手里多了一杯水。
“她答应了?”他问。
“你猜?”笑媚娟斜了他一眼。
“我猜——她不会去庄园。”毕克定喝了一口水,淡淡道,“她今晚就会把青铜尊送走,或者藏起来。”
“那你还放她走?”
“不放她走,怎么知道她把东西藏在哪里?”毕克定放下杯子,朝笑媚娟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闪着极弱的蓝光,“刚才握手的时候,我把追踪晶片放进了她的袖口。”
笑媚娟先是一愣,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赞叹,也有那么一点微不可查的骄傲。
“你果然很适合干这个。”她说。
“那是因为我有个好搭档。”毕克定合上手掌,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伦敦的天空又阴了下来,云层低垂,像一口倒扣的灰锅。但在那灰云背后,有一线极亮的光,正在努力地刺出来。
毕克定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唱到第三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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