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周五。
上完课,温梨便搭公交去了酒店。
今日是堂姐温玲玲的订婚宴。
温梨很烦那一群长舌的七大姑八大姨。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温梨知道,她要是不出现。
凭借长舌亲戚们的功力,分分钟造谣温梨去做小三了,所以不敢出门见人了。
订婚宴很气派,一看就是有钱的人家。
温梨到了宴会厅时,七大姑八大姨已经在一起唠嗑。
“阿英,还是你有福气啊。”
“你看玲玲多争气,找了一个有钱有脸的。”
“我看她夫家开的那个车,叫什么迪来着,听说要将近一百万一辆呢。”
她们在奉承大伯娘何月英。
何月英笑得眼角全是褶子,摆了摆手,“有点小钱而已,不是什么大钱。”
“彩礼都给到了三十八万八,钱可不少了呢。”
“这么高价的彩礼,给家庭减轻了多少负担,你的两个儿子也有着落。”
温梨站在角落处,冷漠地听着这种奇怪的言论。
何月英眼尖,一看到温梨,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阿梨来了。”
“来来来,我们985的大学生。”
话音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温梨。
程秀琴把温梨喊过来,让温梨向众长辈问好。
温梨一一问候。
紧接着,她被三姑六婆炮轰了。
“阿梨,你看你堂姐,多气派,你学着点。”
“对啊,嫁一个好人家,比上一个什么985好太多了。”
何月英笑得眉飞色舞,将温梨拉到一侧,安排她坐下。
听她唾沫横飞地讲她女儿的丰功伟绩。
何月英转头对亲戚们炫耀。
“我玲玲啊,前几天帮他哥买了一辆车,花了十多万呢。”
“我那大儿子大手大脚,存不住钱,玲玲想着她哥要相亲找老婆,主动给她哥买车,让她哥有面子。”
“她平时省吃俭用,都舍不得给自己花钱呢,我这女儿,最是又令人省心又孝顺。”
在南方观念落后的地方,总以人口兴旺为荣,每家每户都要生四五个孩子,还必须要生儿子。
若是生不出儿子,罪同作奸犯科。
人们甚至以生儿子的数量作为一种嘉奖。
何月英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在村里吐气扬眉,总是很威风的。
温梨就是出生于那样的小乡村,后来父亲发了一笔横财,举家搬到了城里。
可惜的是,物质生活的变化,却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守旧观念。
重男轻女的陋习,根深蒂固。
程秀琴一听,喜笑颜开地附和,“玲玲真的是又乖又贴心啊,处处为她哥着想。”
一边说着,程秀琴一边看向了温梨,提醒着,“阿梨,你是真的要向你玲姐学习,有什么好处都要想着你弟。”
温梨不咸不淡地“哦”一声。
她懒得反驳了。
在温氏宗族里,男人是天是地,所有的女人都要围着男人转。
甚至是!
姐姐或者妹妹赚了钱,不花在哥哥或者弟弟身上,那会遭雷劈的。
何月英酸温梨上985很久了,逮着人就说长说短。
一群长舌亲戚开始攻击程秀琴。
“阿琴啊,不是我说啊,女孩子真没必要读那么多书,反正将来都是要嫁出去的。”
“还是像阿玲好,早早就进入社会,打工赚钱,帮家庭减轻了不少负担呢。”
“关键是玲玲还嫁得好,找了这么一个大款的,以后的日子不用愁了。”
“这女孩子家家的,再怎么培养,终究是泼出去的水。”
温梨看向了成为众人攻击对象的程秀琴。
沉默。
等待她的答案。
程秀琴边听边点头,开口道,“关键是有全额奖学金,不用学费,生活费也涵盖了,不读白不读。”
温梨是省的文科状元。
太过优秀。
不能不让她读。
温梨对于这样的冷嘲热讽,早就习惯了。
她将头撇开,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温安。
温安接收到指令,立马化身叛逆的少年。
他冷不丁地开口,“在座的各位七大姑八大姨啊,真不是我说。”
“我要是三十岁,还掏不出十几万买辆车。”
“那我也太窝囊废了吧,我干脆找棵树吊死算了。”
“我哪里还有脸让我姐给我掏钱?这么窝囊,我还不如自己去掏粪。”
何月英脸色一顿,瞬间僵住。
众亲戚的脸色也跟调色盘一样。
温安也不是省油的灯,小嘴突突突,像一把机关枪——
“还有啊,你们的目光也太短浅了。”
“一点蝇头小利,看到别人有几分钱,你就像狗闻到屎一样,张嘴就是吃吃吃。”
“真的,你们这样,还是早点下载个反诈app吧。”
“我真担心你们因为蝇头小利,被骗得连棺材本都没有啊!”
骂我可以。
骂我姐?
在座的各位,都必须死!
“温安!”程秀琴立马开口呵斥,“你怎么说话的?有你这样对长辈的吗?”
气氛突然被冻住。
温梨干咳了一下,轻声说,“小孩嘛,十四五岁,叛逆期。”
“各位长辈,实在是抱歉啊。”
接着,她又给何月英道歉。
“大伯娘,温安他就只是一个小孩子。”
“青春期的小孩,就是嘴欠,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呢。”
两句话,把何月英的话全部堵死了。
何月英吃了瘪,又不好意思当面发作,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
温安却将叛逆进行到底,“我是认真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打光棍找不到老婆,还要自己妹妹花钱买车。”
“我要真有这事,我都羞愧到在家扇自己耳光,怎么好意思出来到处张扬……”
“啪”一声,程秀琴给了温安一巴掌,打在手臂上。
不痛不痒。
程秀琴骂骂咧咧,“你闭嘴吧。”
温安气鼓鼓地说,“大家都长嘴了,为什么就我不能说啊。”
“我也只是想和各位亲戚一样,尖酸刻薄地过日子啊——”
话没说完,温梨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糕点,塞到了温安的嘴里。
这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
被骂过的三姑六婆们,老老实实地喝茶了。
不敢惹温安。
怕被温安骂成狗吃屎。
温安凑到温梨的隔壁,像条小狗,“姐,快夸夸我,我做得好不好?”
温梨忍不住笑,看了眼温安,“你这张嘴,能不能文明一点。”
“吵架第一名,学习却给我倒数第一。”
此时,温玲玲挽着她的未婚夫走了出来。
“堂姐夫,长得着实有点着急啊,头发也不太旺盛哇。”温安开口评价。
温梨伸手,用手肘戳了一下他的手臂,“给我闭嘴。”
温玲玲嫁得似乎并没有那么好。
未婚夫比她大十五岁,中年发福,听说还是离异的。
但是男方财大气粗。
温梨不愿去评价这一段婚姻幸福与否。
但是她知道,温玲玲曾经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那时,他们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是男方掏不出天价的彩礼。
温玲玲为了男方,在家中跪了三天三夜,却换不来一点同情。
大伯和大伯娘说,彩礼一分钱都不能少。
迫于压力,温玲玲只能和男方分了手。
那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让温梨感慨了许久。
温梨有点落寞地看着此时穿金戴银的温玲玲。
她在想,这样的温玲玲,和曾经长跪三天三夜的温玲玲,还是同一个人吗?
又或许是,原生家庭这一个长满荆棘的旋涡,把温玲玲所有的棱角都磨光了。
剩下的,只有卑微的顺从。
订婚宴很热闹,温梨坐在小角落里,慢悠悠地吃着糕点。
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阿梨。”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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