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的嘴角微微抽动。
劳动合同？
给诡异签劳动合同？
“那……合同内容呢？”萧辞发现自己竟然真的顺着这个思路问了下去。
“嗯……”姜不语煞有介事地思考起来，“五险一金肯定得有吧？虽然他们也用不上。绩效考核，KPI，末位淘汰……不对，末位淘汰太残忍了，改成调岗吧，吓人业绩不行的，就调去后勤，负责打扫副本卫生什么的。”
祈烬在一旁补充道：“可以设立一个‘再就业与轮回指导中心’，由你来担任第一任主任。”
“这个提议不错。”姜不语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随手一指，“具体事务就交给萧辞了，你当个副主任，负责跑腿。”
“我？”萧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有些茫然。
他感觉自己从一个王座代班，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处理阴间劳务纠纷的办公室主任。
“就这么定了。”姜不语一锤定音，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她解决了这个“小问题”，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变得更轻松，反而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兴致缺缺的神态。
“唉，这么一来，游戏岂不是就没那么恐怖了？玩家进来发现，追着自己砍的厉鬼，居然还是个打卡上班的社畜，这还怎么玩？”
她托着下巴，似乎又陷入了对“无聊”的恐慌之中。
“恐惧是不会消失的。”祈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只要人性还在，恐惧就永远是最好的娱乐。”
“话是这么说……”姜不语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但总得有点新花样吧。总不能以后全世界都歌舞升平，那也太无趣了。”
她说着，忽然坐直了身体，那双金黑异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了某种奇异的光。
“所以，恐惧什么的，还是需要的。毕竟诡异得靠这玩意儿活着。当然了，祈烬尤其是。”
萧辞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姜不语的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的预感。
“龙国毕竟我护着那么久了……别死人了，但也不能让他们太安逸。头我去跟那个什么诡异事件对策局谈一谈，把【神的游戏】在龙国的模式，改一改，变成试炼吧。”
“试炼？”萧辞嘴角抽了抽，好好的无限世界改成游戏了。
“对，试炼。”姜不语掰着手指，开始规划她的宏伟蓝图，“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抓普通人进来玩命了。太低效，而且没意思。”
她看向祈烬，眼神里带着询问。
祈烬心领神会，立刻将游戏后台的权限，以一种更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我们可以设定筛选机制。”祈烬的声音就像一个最专业的游戏策划，“比如，只对特定人群开放。军人、警察、或者那些有特殊潜质的预备役人员。”
“嗯，这个好。”姜不语点点头，“给他们设置不同难度的副本，从‘噩梦’到‘地狱’，通关了有奖励，失败了……退回。这样既能帮他们培养超凡战力，又能淘汰掉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一举两得。”
萧辞听得眼皮直跳。
他仿佛已经看到，龙盾的精英们，被扔进各种匪夷所思的副本里，被她设计的规则玩到精神崩溃的场景。
“那普通人呢？”萧辞忍不住问，“普通民众怎么办？”
“普通人嘛……”姜不语想了想，“可以给他们开放‘观光模式’。就是那种最低等级的、没什么危险的副本，让他们进去体验一下气氛，进行一下‘脱敏治疗’。就当是……强制性的国防教育和心理素质拓展训练好了。”
“当然，”她补充道，“门票得收费。赚来的，可以用来给龙国的玩家发福利，或者投入到地府的基建里去，比如给奈何桥装个电梯什么的。”
萧辞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看着眼前这对男女，一个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如何改造世界，一个则满眼宠溺地为她提供技术支持，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两人，不会是创世神嫌自己的世界太无聊了，所以分裂出两个人格，来陪自己玩吧？
“至于别的国家……”姜不语的规划告一段落，她伸了个懒腰，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说出了让萧辞遍体生寒的话。
“别的国家就算了，我不管。”
“为什么？”萧辞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既然你……你们已经有能力改变一切，为什么只……”
“为什么？”姜不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她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萧辞，“我为什么要管他们？”
““龙国这个地方，我从这儿长大，在这儿住。这里的人，有点意思。我留下的东西，我看着顺眼。就这么简单。”
她口中的“住过”，可能横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她口中的“有点意思”，可能埋葬了无数不为人知的过往。
那不是什么主义，也不是什么大义。
只一个逻辑。
像是巨龙圈定了自己的财宝，那是狮子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是她的东西，所以她愿意花点心思，让它变得更好玩一点。
至于别人的东西，是死是活，是变成乐园还是废墟，与她何干？
祈烬是全然的赞同和欣赏。
“你的世界，你来制定规则。”
“那当然。”姜不语把萧策扔到一边儿，从储物戒里掏了个新王座放好坐下。
她敲了敲扶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萧辞。”
“……在。”萧辞机械地应了一声。
“你以前，是不是在龙国的朝廷里当过官？”
“……是。”萧辞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行，那正好。”姜不语打了个响指，“专业对口了。跟官方打交道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
“不然呢？”姜不语理所当然地反问，“你负责起草一份合作意向书，把我们刚才说的那些，都写进去。写得官方一点，客气一点，别吓到人家。”
萧辞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让他一个古人，去写一份关于改造【神的游戏】、与现代国家机构合作的意向书？
这比让他去单挑一个S级副本还要离谱。
“算了，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不行。”姜不语嫌弃地摆了摆手，“写东西太慢了，效率太低。”
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直接打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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