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从来都不怕未来。
因为他的未来，从来都是抓在自己手里。
“要知道。”
“天下生灵，皆有一死。”
“如果知道必死无疑，又何必徒劳一场？”
“更何况。”
“天地既然有诞生之日，就必然有毁灭之时。”
“如果天能看到未来的话，那它又何必诞生？”
“明知道最后会毁灭，明知道一切都是徒劳，非要凭空走这一趟徒劳之事，真当这天地是吃饱了撑的吗？”
嗯？
帝释天闻言，神色不由得一滞。
作为天道修炼者，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天道意味着什么。
天道是秩序的化身，是规则的制定者，是万物运行的底层逻辑。
他花了上千年的时间去扮演天道，去参悟天道，去让自己更像一个天。
他也比所有人都期望获得那个可以看到未来的至宝。
如果他有了那个东西，他就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不会再有任何威胁，不会再被任何突如其来的变数打得措手不及。
所以，他刚才也是无比坚定地认同聂风的说法、
笑三笑能既然看到未来，并且真看到了陆寒的死亡，那陆寒今日就是必死无疑，绝不可能有意外。
这是天道的铁律，是因果的必然。
但是现在。
陆寒只是简单几句话，他便有些动摇了。
如果一切都早已注定。
每一件事的发生都是必然的。
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写好的剧本。
那这天地可能都无法诞生。
道理很简单。
真的没有必要。
既然剧本都已经写好，那就算是有一个比天道还更高的存在，也只需要去看剧本就行了。
何必衍化出这天地来，再来走一次过场呢？
如果天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毁灭，它为什么还要费劲去诞生？
所以。
既定的未来。
只会让一切都失去意义。
别说人没有存在的必要，就连天地本身那存在本身，都会变成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这个逻辑太简单了。
简单到帝释天无法反驳。
“你...”
聂风闻言也是一时语塞。
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双眼缓缓眯起。
眼底凶厉杀意一闪而过。
“哼，论诡辩之术，这江湖上还真找不出你的对手。”
跟着。
聂风握紧手中雪饮刀，话锋一转。
“废话少说！”
“天命就是天命，未来早已注定！”
“你若是喜欢挣扎的话，那我就可以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绝望！”
他不能再给陆寒说话的机会了。
再说下去。
他不仅动摇不了陆寒的道心，反而可能把他的道心给说崩了。
这种事。
他以前遇到过，有经验。
对付夜寒天。
最好就是别跟他废话。
轰！
聂风周身冷风一震，浑厚功力全然爆出。
只不过这次，那一身青岚色泽的气劲却非真元或者真气。
而是更高层次的大道之炁。
那青岚色的光芒在聂风周身流转。
如同一条条被驯服的青色灵蛇在他身旁盘旋飞舞。
风之炁。
全然融入风中。
那些青色光芒不是附着在风上，而是化作了风本身。
每一道冷冽寒风，都蕴含着大道之威。
那风不再是纯粹的气流运动，而是风之大道的具象化。
风中的每一缕气流都是聂风意志的延伸。
风中的每一次呼啸都是风之大道在低语。
仅凭此。
就足以让聂风跻身大道武圣的巅峰。
所谓大道武圣，就是以武入道，掌控道炁的武圣，其战力已经不是寻常武圣能够衡量的了。
聂风此刻展现出的境界，堪称是半步地仙的存在。
只差渡过天劫。
便能正式踏入陆地神仙的行列。
也是可以媲美地仙的存在。
他的风之炁，已然修炼到了足以与地仙初期抗衡的地步。
对比浪翻云。
聂风的刀法如何尚且不知。
但仅仅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功力，就已经有所超出。
那风之炁的凝聚度。
乃至于展现出来的大道修为。
都绝非武圣能有。
现在看。
聂风方才劈出的那一刀确实只是试探。
他以魔刀出招，故意让秦梦瑶一剑破去，为的不过是试探秦梦瑶的魔炁纯度，试探陆寒身边护卫的实力。
而他从开始到现在都能如此自信，也确实是拥有了足以对应的超然实力。
同时。
另一边的剑晨也是不再隐藏。
他方才与言静庵交手时，一直是以莫名剑法的精妙变化在周旋，虽然游刃有余，但并未展现出真正的功力修为。
此刻。
既然陆寒主动求战，而且还要以一敌多，他也不再需要留手去对付言静庵等人，自然也不必再藏。
轰隆！！
剑晨周身轰然爆出一阵雷鸣。
那不是从天上传来的雷声，而是从他体内直接炸开的雷音。
他修的是剑法没错。
但却是修的威力最强的雷之道。
电光闪烁间。
那一道道雷蛇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银白色的电光在迷雾中疯狂跳跃，将周围的雾气都灼烧得嗤嗤作响。
那道道雷蛇，跟着就完全融入了他的真气之中。
雷之炁。
剑晨此刻若再出手，每一道剑气，则都真正蕴含天雷之威，绝非凡人能够抵抗。
也不是江湖中的雷音罡气能比。
简单说。
过去的风雷罡气，大概就属于是凡人对于天道的拙劣模仿。
徒有形似。
威力上比真气有所增强，但也不多。
至少。
跟真正的天雷相比，那就是犹如一个顽石跟泰山之间的差距。
此刻。
一风一雷，左右呼应。
聂风站在陆寒正前方，周身青岚风炁盘旋，如同一尊风中之神。
剑晨站在陆寒左侧，周身银白雷炁闪烁，如同一尊执掌天罚的雷神。
风借雷音。
风声在雷鸣衬托下，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凌厉，更具穿透力。
雷助风势。
雷光在聂风的狂风裹挟下，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迅猛，更具凶悍。
风雷相激。
竟是将二人的功力再往上推了一个层次。
这效果不是简单地一加一等于二。
而是互相激发，互相增幅。
威力强悍至此，就连宗师也没有资格踏足百丈之内。
就连言静庵和秦梦瑶这等极道武圣，也是被正面压了下去。
她们的功力虽然不弱。
但在两个半步地仙风雷合璧的压制下，也不得不后退数步，运转全身功力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恐怖至此。
赫然就是天道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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