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烧了一整夜。
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林羽草原天堂#的阅读量突破了十二亿，相关话题在微薄热搜前十占了四个坑位，至今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但草原不关心热搜。
清晨六点半，呼伦贝尔的天际线才刚泛出第一抹鱼肚白。
昨夜那达慕的喧嚣已经散尽，那个被莫非团队强行搭建的舞台连夜拆除了，只留下草皮上几道深深的车辙印。
几个牧民骑着马，赶着自家的牛羊慢悠悠地经过篝火的灰烬堆，牛蹄踩碎了一只被遗忘的塑料水瓶。
空气很凉。
带着露水和牛粪混合的草原特有气味。
磨砂黑的重型越野房车安静地停在巴特尔家最大的那顶蒙古包旁边。
车内。
林羽裹着睡袋，蜷缩在房车后部那张宽大的固定床上，呼吸均匀。
他的睡姿毫无形象可言。
一条胳膊伸出睡袋外面，悬在床沿，手指几乎要碰到地板。
嘴巴微张，头发乱成一团，眼罩歪到了额头上方，遮住了一半眉毛。
徐艺坐在车厢中段的折叠餐桌前，捧着一杯热牛奶，翻看着手机上如雪崩般涌入的消息。
她的个人微薄评论区已经被挤爆了。
昨晚那场直播的最终在线人数定格在三百二十万，创下了她个人账号的历史纪录。
更夸张的是，直播结束后，无数自媒体连夜剪辑出至少上百个版本的切片视频。
每一条的播放量都是千万级起步。
徐艺刷到一条播放量最高的切片，标题写着：
【草原篝火旁，他不要麦克风，不要舞台，一开口让全网沉默。】
播放量：4700万。
她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后面那团毫无形象的人形睡袋。
“四千七百万播放的男人，现在口水流到枕头上了。”
徐艺小声嘟囔了一句，拿起手机对准林羽的惨烈睡姿拍了一张黑照。
存入“老板黑历史”加密相册。
第1487张。
陈佳从洗手间出来，用毛巾擦着脸，看到徐艺偷拍的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阻拦。
阿洛月已经起得更早。
她穿着深色冲锋衣，蹲在房车外侧，正用旧抹布仔细擦拭轮毂上溅的泥点。
晨光打在她微棕色的侧脸上，表情平静而专注。
蒙古包那边，炊烟已经升起来了。
琪琪格在煮早茶。
奶香味隔着几十米飘过来，钻进房车半开的天窗里。
林羽的鼻子动了一下。
没醒。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
上午九点半。
林羽终于起床了。
准确地说，是被巴特尔那堪比铜钟的大嗓门从梦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林老弟！起了没？琪琪格煮了奶茶，再不喝就凉了！”
蒙古包外的嗓门能把二百米外吃草的马群都惊一下。
林羽眯着眼从房车里钻出来，头发翘着三个方向，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
他接过琪琪格递来的一碗滚烫咸奶茶，小口喝了两口，脸上的表情才从“系统未响应”慢慢恢复到“待机状态”。
巴特尔坐在蒙古包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攥着一碗奶茶。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蒙古袍，腰间的银扣擦得锃亮，看得出是特意换过的。
但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这个一拳能打死牛的套马汉子，今天格外沉默。
平时见到林羽就喊“老弟”，嗓门震天响，今天却只是坐在那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羽，又迅速低下头去，盯着碗里的奶茶发呆。
林羽没注意。
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碗里这口热乎咸奶茶上。
徐艺倒是注意到了。
她靠在房车门框上，嚼着一块琪琪格烤的奶皮子，余光一直在打量巴特尔。
这个大叔从林羽出来到现在，已经是第四次欲言又止了。
第一次，林羽接过奶茶的时候，巴特尔张了张嘴，被一口热茶呛了回去。
第二次，林羽蹲下来撸了一把跑过来的牧羊犬，巴特尔站起身走了两步，又默默坐回去了。
第三次，琪琪格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巴特尔借着递盘子凑过来，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挤出一句“多吃点”。
第四次，就是现在。
他又在低头盯奶茶了。
徐艺嚼着奶皮子，心里嘀咕：这位大叔今天是怎么了？
……
吃过早饭。
林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按照阿洛月规划的路线，今天应该离开呼伦贝尔，沿省道向西南方向行驶，下一站暂定海拉尔市区补给后继续赶路。
阿洛月已经完成了出发前的全套检查：油量、胎压、水箱、发电机、车载冰箱温度，全部正常。
陈佳在车里整理药箱。
徐艺把直播设备收进防震包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巴特尔牵着他那匹高头大马，站在房车前方。
按照草原的规矩，主人要骑马送客人出牧场大门。
他已经翻身上了马。
马蹄踏着晨露打湿的草皮，发出闷响。
林羽站在车门口，朝巴特尔抬了抬手。
“走了，巴特尔大哥。谢谢款待。”
“应该的！”
巴特尔大声回应，笑容爽朗。
但手里的缰绳攥得发白。
房车发动了。
阿洛月挂上档，缓缓向牧场出口移动。
巴特尔骑马跟在旁边，马蹄和轮毂并行。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牧场的木栅栏门已经在前方了。
徐艺从副驾的窗户探出头，冲巴特尔挥手：“巴特尔大叔，再见啦！下次给我们留烤全羊！”
巴特尔咧嘴一笑，使劲点头。
但他的马没有停。
栅栏门到了。
阿洛月减速，准备通过。
巴特尔还骑在旁边。
已经超出正常送客的距离了。
阿洛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巴特尔的表情，脚下不动声色地把车速又降了一点。
房车慢到几乎和人步行一样快。
徐艺也察觉出来了。
她收回挥手的胳膊，歪着头看窗外骑马的大叔。
巴特尔的嘴唇紧抿着。
额头上青筋微微鼓起，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过了栅栏门。
又往前走了五十米。
巴特尔猛地一勒缰绳。
“吁——”
枣红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停住了。
房车也跟着停了。
林羽半躺在后排的沙发座上，眼皮抬了一下，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巴特尔骑在马上，腰杆笔直。
晨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那张粗犷的大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林老弟。”
巴特尔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他没有看林羽，而是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有件事，我寻思了一整宿。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https://www.mangg.com/id205141/1303226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