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金色的汪洋。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水在缓缓流淌。
江凡茫然地站在水面上。
“我……死了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像是水晶一样。
这里没有痛觉，没有疲惫，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
只有一种令人想要沉睡的温暖，包裹着他的全身。
“睡吧……”
“睡吧……”
一个宏大、慈悲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尘世太苦，修行太累。”
“何必执着？”
“放下一切，融入这片极乐的海洋，便是永恒的解脱。”
江凡的眼皮越来越重。
那种温暖的感觉，像是在泡温泉，让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是啊。
太累了。
从穿越到现在，不是被追杀，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
每一天都在算计，每一刻都在拼命。
如果就在这里睡去，是不是也挺好的？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下沉，向着那片金色的海洋深处坠落。
然而。
就在海水即将淹没他头顶的瞬间。
一股没由来的烦躁，突然从心底升起。
“不对！”
江凡猛地睁开眼，那一丝清明像是一根针，狠狠扎破了那种虚假的舒适感。
“老子好不容易才把那个老东西炸死！”
“好不容易才抢来了圣人精血！”
“现在你让我睡？”
“睡你大爷！”
“给老子……滚出来！”
江凡一声暴喝，虽然是魂体，但那股子凶煞之气却丝毫未减。
“轰隆隆——”
随着他的怒吼，原本平静的金色海洋突然沸腾起来。
海水倒卷，巨浪滔天。
紧接着。
一尊巨大无比、甚至比这片海洋还要宽广的金色大佛，缓缓从海平面下升起。
它盘坐虚空，身后背负着亿万道佛光。
那张脸，江凡太熟悉了。
虽然庄严了许多，虽然神圣了许多。
但那种骨子里的虚伪，那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正是……
准提！
“阿弥陀佛。”
大佛开口，声音震得整个识海都在颤抖。
“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你毁我金身，断我因果，这份罪孽，深重如海。”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贫僧愿给你一个机会。”
“皈依吧。”
“做我座下童子，洗清罪孽，享无量寿。”
“原来是你个老梆子！”
江凡漂浮在空中，看着那尊大佛，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气乐了。
“我就说怎么这么困。”
“合着是你在这儿装神弄鬼？”
“怎么？”
“外面打不过我师尊，就跑来这儿欺负我这个小辈？”
“你还要点脸吗？”
“放肆！”
大佛怒目圆睁，金刚怒目。
“贫僧这是在渡你！”
“你身上杀孽太重，戾气缠身，若不皈依，必遭天谴！”
“跪下！”
“嗡——————”
一股恐怖的神魂威压，瞬间降临。
这可不是外面那种法力压制。
这是在江凡的识海里！
是纯粹的精神层面的碾压！
大佛身后的佛光化作无数个金色的“卍”字，像是一座座大山，狠狠地砸在江凡的魂体上。
“咔嚓！”
江凡的魂体瞬间出现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那种痛苦，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比肉身被撕裂还要疼上一万倍！
“跪？”
江凡咬着牙，魂体虽然在颤抖，但却始终没有弯下膝盖。
他死死盯着那尊大佛，眼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这里……”
“是老子的地盘！”
“是老子的识海！”
“在我的脑子里，你也敢让老子跪？！”
“想渡我？”
“你特么配吗？！”
江凡猛地张开双臂。
他想起了通天教主那一剑。
那一剑，斩断了因果。
那一剑，劈开了苍穹。
那一剑里，没有什么慈悲，没有什么天数。
只有……
不服！
只有……
我想斩你，你就得死！
“你也吃我一剑！”
江凡怒吼一声。
他的魂体突然开始燃烧，无数蓝色的精神火焰汇聚在一起。
在这一刻。
江凡整个人，就是一把剑！
一把宁折不弯、锋芒毕露的……
心剑！
“《上清仙法》……”
“斩神！”
“轰！”
江凡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的佛光，迎着那尊不可一世的大佛。
狠狠地……
撞了上去！
“找死！”
大佛伸出巨手，想要像拍苍蝇一样把江凡拍碎。
但那道蓝色的流光，却在接触到佛掌的瞬间，变得无比锋利！
“嗤——”
“什么？！”
准提的残念发出一声惊呼。
这里是识海！是精神的世界！
比拼的不是法力，不是境界。
而是……
意志！
是谁更狠，谁更绝，谁更不怕死的意志！
而在这一点上。
这缕残留的圣人意志，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敢拿着核弹跟人同归于尽的疯子？
“给老子……”
“滚出去！！！”
江凡势如破竹，直接穿透了那只巨手，速度不减反增。
带着一股子要把这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
狠狠地……
刺入了那尊大佛的眉心！
“不——————！！”
大佛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
它那庞大的金身，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纹从眉心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全身。
“咔嚓！咔嚓！”
就像是打碎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轰隆！！！”
金色大佛，彻底崩碎！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不再带有任何意志，不再带有任何压迫感。
它们变成了最纯粹、最本源的……
神魂养料！
那是圣人级别的神魂精华！
“想吃我？”
江凡重新化作人形，站在半空，张开大嘴，猛地一吸。
“那老子就先把你给吃了！”
“呼——”
漫天的金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江凡的魂体之中。
原本有些虚幻、甚至带着裂纹的魂体，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滋养下，瞬间修复，凝实！
甚至……
开始发生某种质变！
从半透明，变成了宛如实质的水晶！
甚至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
元神！
只有达到元婴期，才能凝聚出的元神！
而江凡，仅仅是在筑基期，就提前凝聚出了元神雏形！
而且是吞噬了圣人残念凝聚出来的……
不灭元神！
“嗝——”
江凡打了个饱嗝，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那种对周围世界的感知，清晰了百倍不止。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操控这片识海翻江倒海。
“这就是……神识的力量吗？”
江凡握了握拳头。
意识回归！
……
外界，废墟之中。
那个死寂了许久的灰金色光茧。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如同战鼓擂动！
紧接着。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每一次跳动，周围的天地灵气都会随之震荡，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方圆百里的灵气，像是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朝着这个光茧汇聚而来！
“活了！”
“活过来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赵公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心跳声……好强！”
“简直比那些太古凶兽还要强！”
金灵圣母也是一脸的震撼。
她能感觉到，那个光茧里，正在孕育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
那股力量，锋利、霸道、仿佛要刺破苍穹！
“咔嚓！”
就在这时。
光茧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
裂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光茧。
一道道刺目的青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射出，将整个地下洞穴照得通亮！
“要出来了！”
云霄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光茧。
“轰——————！！！”
一声巨响。
光茧彻底炸裂！
漫天碎片化作灵光消散。
而在那光芒的中心。
一个赤裸着上身、长发披肩的身影，缓缓悬浮而起。
他的皮肤晶莹剔透，如同最完美的玉石，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他的双眼紧闭。
但在他的头顶上方。
并没有出现寻常修士突破后的三花聚顶，也没有五气朝元。
而是……
悬浮着一把剑！
一把由精、气、神，以及那无尽的灵气凝聚而成的……
青色道剑虚影！
那剑影虽然模糊，但散发出的剑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大罗金仙在内，都感到了一阵刺痛！
那是……
《上清仙法》的最高境界！
以身为剑！
“这……”
赵公明张大了嘴巴。
“不修三花？只修一剑？”
“这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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