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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麻子骂了几句,也没过来扶我和童雨,反而发疯似的跑向那棵四步龙樟。
还没等麻子靠近,那棵四步龙樟的树下生出无数巨大的藤蔓,在空中肆意挥舞,就像一只巨型章鱼。
天空中月亮微微发亮,只是我们可以获得的唯一光源,也是我们肉眼能够凭借着一点光亮看清世界的唯一筹码,然而这个时候的月亮周围似乎有黑云涌动,视野在这种情况下变得忽明忽暗。
怎么办,黑胡子已经掉入四步龙樟的树口中了,着如同捕蝇草一样的四步龙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分泌它独有的液体,随后把黑胡子溶解掉,成为它的每餐,但这一切都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一瞬间,黑胡子那张长满胡渣的脸在我脑海里徘徊起来,犹记得第一次见他,他不过是一个开着面包车的大叔,后来因为一些事他和我们变得密不可分,最后直到遇到了童雨,他的命运便和我们连在了一起,说实话,黑胡子原本可以不趟这趟浑水。
我不敢想,紧促的神经在这一刻只想赶紧把黑胡子救出来。
“阿鸣哥!”麻子在远处喊道:“我现在作为诱饵去勾引它,等他把我吊走后你们别急着扔长叶团,我会把峰哥就出来……”
麻子还没说完,已经被将黑胡子吞入树口的四步龙樟吊起,巨大的藤蔓将麻子的腰横着抱起,我看见这棵四步龙樟藤蔓上的刺似乎有生长的痕迹,而地上莫名长出的藤蔓也纷纷动了起来,朝向了我们。
我看了一眼童雨,他捂着小腹,似乎是受了伤。
“童雨?没事吧?”我艰难地起来,将童雨扶进了了长叶丛。
童雨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我说道:“阿鸣哥,我们一齐将长叶一条条打成节,把他们缠到四步龙樟上,快点。”
我按照童雨的意思用极快的速度将长叶用小刀割下,然后也不管长叶上的刺,把几条长叶的头尾打成结。
“好了。”我说。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跑步去,我们围着四步龙樟往相反的方向跑。”童雨说道。
我点了点头,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被带刺藤蔓横腰抱起的麻子。
“三!”
在童雨数到三的时候我和童雨都想疯了一般跑向面前的四步龙樟,那龙樟的藤蔓“呼”地一声向我们伸来,我也没躲,只是加快了脚步跑向了它,随后我和童雨分别将连接好的长叶绑在龙樟上,绕着龙樟的树身整整三圈。
在我抬头看麻子的时候,童雨说了一声“趴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感觉巨大的震动,整个地面的土地开始动摇,四步龙樟的藤蔓也莫名地断裂,麻子终于脱离了四步龙樟的牵制整个人摔了下来。
我赶紧扶起麻子一齐走向渐渐萎缩的四步龙樟。
“阿鸣哥,用刀把树皮割开来。”童雨趴在一边虚弱地说道。
“割?”我不解地问。
童雨点了点头,他身边不远的地方有几棵断了的四步龙樟的藤蔓,那藤蔓的断枝出冒出墨绿色的液体,一阵阵格外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就像在“假活死门”里遇到那具活干尸里流出来的味道。
我掏出刀直直地走了上去,在树皮上一割,那树皮很脆,就像是水豆腐一样,随后便裂了开来,麻子把树皮掰开来,只见黑胡子傻傻地坐在里面,身上全是墨绿色的粘液。
“峰哥?”我疾呼道。
黑胡子慢慢回过神来,说了一句:“丫的再晚点来哥就真走了。”
我看到黑胡子没事也就松了心,和麻子齐力把黑胡子扶了出来。
“臭死了,峰哥,你掉在了树口里还有心情放臭屁啊?”麻子调侃道。
“吓出来的呗。”黑胡子笑了笑。
“怎么不吓出点屎尿来。”麻子又说道。
“你小子咋这么缺德啊,我吓出屎尿来你开心咯?信不信我尿你一脸?”黑胡子说道。
麻子尴尬地笑了笑,便问童雨这墨绿色的粘液怎么弄。
还没等童雨回答,我便胡乱抓起地上的泥巴往黑胡子脸上身上弄去,到黑胡子身上的泥土像是和墨绿色的液体形成了化学反应一般,慢慢地和粘液融合在一起,最后慢慢地掉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黑绿色的粘块。
见黑胡子身上的粘液渐渐变少,难闻的味道也渐渐少了,我便走到童雨身边,他就这样坐着,我便也坐了下来,“童雨,你怎么知道边上长长的叶子可以制服这些巫树?”我把一直徘徊在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童雨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问,摸了摸额头,又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是胡乱猜的,当时发现大胡子被四步龙樟的藤蔓拽起的时候你跑了过去,但是又有藤蔓向你袭来,我便把你推到了长叶丛里,谁知道这藤蔓一遇到这长叶便像遇到了克星一样缩了回去,我当时就像八成这巫树是怕长叶里某一种成分的,后来的几次实验也证明了这一点。”
“嘿嘿,你小子算是说对了,这叫一物降一物,大自然在造万物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安排,就像有毒蛇出没的地方,那附近一定有克制毒蛇毒性的药草,这是同一个道理。”黑胡子脸上沾着黑绿色的粘块,用手摸了几把,对着我和童雨说道。
“你少来,要不是你傻也不会被那玩意儿拽走。”麻子不屑地白了一眼黑胡子。
“要不是我被拽去,你们能想到这法子么?”黑胡子哼了一声,说道。
我看着眼前两个人,这样的时光当真是让人留恋,只要大家都在,要吵要闹便随他去吧。
然而这样的光景毕竟是少数的,即使我们都愿意这样走下,可是老天爷不同意,那看似枯萎的四步龙樟不同意。
如风随至,月光渐渐变得暗淡,仿佛空气中充斥着巨大的尘埃迷障,渐渐看不清晰眼前的路。
我号召大家走在一起,大伙儿躲在长叶后静谧着等待着这一场巨大棺椁的显现。
正如童雨所说,寺墓里最大的龙头便在这里,所有的迷雾都将在这里完整地呈现出来,如生如死,看不见,摸不着,却充斥在耳,或许你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吧。
“怎么还不出来?你不是说这四步龙樟下面埋着巨大的棺椁么?难不成要我们自己去挖?”黑胡子急不可耐地说道。
“你猴急什么,等等就知道了啊。”麻子说着锤了黑胡子一下,那黑胡子受了疼便不再吱声,只是用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麻子。
然而等了数久都没看到所谓巨大棺椁的出现,都为都是死一样的沉寂,只有轻轻的阴风把周围的长叶吹动着。
童雨坐在长叶丛里,用手指拨弄着一些老死的长叶。
“童雨,这到底是什么叶子?”我问。
“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是一中只长在阴气重的地方的植物,好像叫‘龙尾草’,但是龙尾草没有这么细。”童雨说。
“你见过龙尾草么?”我问。
童雨摇摇头说道:“只在一些奇书杂闻上见过。”
我伸了个懒腰,在长叶丛里直接躺了下来,好在这边都是些枯黄的长叶,不至于被长叶边上不明显的刺割伤。
“阿鸣哥快起来,这长叶刺多。”麻子突然喊道。
我摆了摆手说道:“不要紧,这都是些枯草,没刺。”
刚说完,童雨便“噌”地回过头来,看到边上的长叶真的是枯黄的,和周边鲜绿的长叶完全不一样,而且只有这一块地是枯黄的。
看出了童雨眼里的怪异,我便问道:“童雨,有问题么?”
童雨左右看了一下,似乎在警惕着什么,然后一把拉起我,对麻子和黑胡子一挥手,说道:“赶紧走开。”
“怎么了?”黑胡子不解地问。
正说着,周边枯黄的长叶整片倒了下来,站立地地面渐渐抖动起来,黑胡子吓得一蹦三尺高跳到了一边。
“妈的,这下面什么东西?”黑胡子骂道。
我看着面前的长叶丛被一阵神秘的力道推倒,地面就像棺椁上的棺木盖一般慢慢开启,就在大家都为此惊愕的时候,那地面只是微微弓起便不再动。
大伙儿看了一会,见地面不再动,黑胡子便走了过去,左踩右踩,似乎还踩得蛮开心。
我喊黑胡子活来,他也不听,一不留着,整个脚便堕了下去。
我见了立刻冲了过去,和麻子一齐拉住黑胡子的手把他整个身体往上拉。
“让你别去还去,吃到苦头了吧,小心地下钻出个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把你的脚咬了去。”麻子骂咧着。
突然黑胡子一身闷哼,整个人脸色瞬间发白,问他什么都不说,他的两只手也渐渐失去力气,在我们手里渐渐放松下来。
“峰哥?怎么了?”我呼喊道。
黑胡子的嘴唇微微张开,用很轻很虚弱的语气说了一句:“我的脚……”
我一看麻子,麻子也看了我一眼,心想该不会是被麻子说重了吧,下面还有什么怪物不成?
此时童雨呆呆地站在一边,眼神迷离走神,瞳孔失去焦距,他的头死死地垂着,一双手紧紧握紧,我第一感觉就是童雨在我和麻子都没注意的时候再次陷入了他自己创造的旧回忆中了。
“童雨!”我呼喊着。
童雨哆嗦了一下,就像黑暗中的人突然受到了雷轰一般,猛得抬头,两眼腥红,吓了我和麻子一大跳,慌忙中提力将黑胡子拉了出来。
“疼!”黑胡子叫喊着。
我一看,黑胡子脚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裤子也被撕破了,脚上流出大量的鲜血,很明显,他脚上的皮已经破了。
“没事吧?”我蹲下来细细察看黑胡子的伤势。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黑胡子脚上的皮破损不是太大,只是恰好伤到一边的静脉,流了点血,只要那个布条将脚绑一下就可以了。
“地尸,下面是地尸。”童雨突然说道,他脸色的表情难看到极点,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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