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的中堂，很大。
也很空。
原来的摆设都被砸烂了，只剩下一张紫檀木的大案，还算完整。
阿史那·云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屁股下的椅子有些硬，但他不在乎。
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尽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炭的味道，并不好闻。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味道很香。
这是权力的味道。
也是胜利的味道。
“汗王。”
一名亲卫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铜盆，里面盛着一大块刚烤好的羊腿。
没有佐料，只撒了一把粗盐。
表皮焦黄，还在滋滋冒油。
阿史那·云接过羊腿，抽出腰间的短刀，切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肉有点老，带着一股膻味。
他大口咀嚼着。
腮帮子的肌肉随着咀嚼一鼓一鼓。
他就着壶里的凉水，几口就把那条羊腿啃了个精光。
随手把骨头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
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甲叶撞击声。
那是陌刀重卒。
五百名陌刀手，此时就站在都督府的院墙外。
他们没有卸甲，甚至连面甲都没有拉开。
就像是一圈黑色的铁栅栏，把这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任何想要靠近的人，都会被那两米长的陌刀剁成肉泥。
而在院子里。
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
咚。
咚。
铁浮屠回来了。
这些钢铁怪物，提着马槊，在院内缓缓巡视。
他们不需要休息。
只要阿史那·云坐在这里，他们就是这里最坚固的最后一道防线。
阿史那·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嗡。
视网膜上，那道熟悉的黑红光幕瞬间展开。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开始在眼前疯狂跳动。
【战役结算：泾州攻防战】
【检测到敌方最高指挥官阵亡：李靖。】
【奖励结算中……】
【杀戮值：+124,000（包含守军及平民）】
【恐惧值：+580,000（泾州屠城威慑达成，关中震动）】
【征服值：+50,000（占领泾州州治）】
【特殊击杀奖励：李靖。获得征服点数：200,000。】
数字在疯狂飙升。
最后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值上。
阿史那·云嘴角上扬。
这一仗，打得值。
不仅拔掉了长安北面最大的钉子，还狠狠回了一波血。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基础数据，直接投向了科技树的界面。
第一阶段：铁血与黑火药。
进度条已经亮到了底端。
在那一排排已解锁的图标下，有一个灰色的图标正在闪烁。
那是他眼馋了很久的东西。
三眼铳虽然好用，但射程太短，装填太慢。
打打骑兵冲锋还行，要是遇到唐军那种硬碰硬的步兵方阵，还是差点意思。
他需要更强的火力。
更远的射程。
更恐怖的穿透力。
他的意识锁定在那个图标上。
【穆什克特重型火绳枪】
【说明：这是火器时代真正的敲门砖。口径23mm，全重9公斤。需配合叉架使用。它的铅弹能在一白五十步内击穿双层重扎甲。虽然射速依然感人，但它是排队枪毙战术的绝对核心。】
【兑换价格：300,000征服点数。】
兑换。
阿史那·云没有丝毫犹豫。
【确认兑换。扣除300,000点数。】
【技术蓝图已生成。】
【请选择传输对象。】
阿史那·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身影。
纥石烈良弼。
那个正在黑铁王庭日夜操劳的帝国宰辅。
给他。
阿史那·云下令。
直接塞进他脑子里。
……
千里之外。
漠北，黑铁王庭。
巨大的炼铁高炉正在喷吐着黑烟，将天空染得漆黑。
纥石烈良弼正坐在一堆图纸中间，手里拿着根炭笔，在计算着下一批粮草的调运路线。
突然。
他浑身一震。
手中的炭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轰入他的大脑。
枪管的锻造工艺、枪机的结构图、铅弹的铸造模具、颗粒火药的最佳配比……
无数复杂的图纸和数据，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嘶……
纥石烈良弼捂着脑袋，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脑仁被强行撑开的胀痛感，让他差点晕过去。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缓过劲来。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里却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穆什克特……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画出了一个复杂的枪机结构。
“这就是汗王说的新式火器？”
“两百步的有效射程……能打穿板甲……”
纥石烈良弼猛地站起身，推开房门。
门外，是繁忙的工坊区。
叮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来人！”
他大吼一声。
“通知甲字号工坊，停下手里的活！”
“把所有的熟铁都给我调过来！”
“汗王给了新图纸，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杆样枪！”
……
泾州都督府。
阿史那·云切断了系统连接。
他知道，以纥石烈良弼的能力，要不了多久，这种重型火枪就会源源不断地送上前线。
到时候，那两万名耶尼切里新军，将会变成真正的死神。
什么玄甲军，什么陌刀队。
在绝对的口径面前，众生平等。
他站起身，走到中堂的门口。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城内的惨叫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整个泾州城，就像是一头被吃干抹净的猎物，安静地躺在黑暗里。
完颜娄室提着马槊，从院子的一角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汗王。”
完颜娄室微微低头。
“都清理干净了。”
“除了咱们的人，没有活口。”
阿史那·云点点头。
他看着这满院子的精锐，看着远处燃烧的火光。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点。
这一路急行军，加上这场高强度的攻坚战，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
机器需要保养，人也需要休息。
为了下一场更猛烈的杀戮。
“传令下去。”
阿史那·云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低沉而有力。
“全军休整三日。”
“把城里的酒肉都拿出来，让弟兄们吃饱，喝足。”
“三天后。”
他抬起手，指向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我们去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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