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几乎没有多加考虑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这还用说吗？我们明讯必须支持！只要你们能把芯片造出来，明讯的数据中心马上下单采购。未来我们的AI业务，一定会跑在咱们自己的‘朱雀’芯片上！”
……
帕罗奥图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特斯拉总部的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马斯克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而是靠在窗沿边，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生产主管送来的内部运营报表。
他的眼眶深陷，眼白里布满了暗红的血丝，整个人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大圈。
但是此刻，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报表最下方那一串用加粗黑体打印的数字上，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2014年第二季度，Model 3总产量：28578辆。”
“六月最后一周产能统计：5012辆。”
Model 3的单周超能突破五千辆的大关。
马斯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过去大半年里积压在胸口的沉重浊气全都排空。
“终于熬过来了……”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哪怕是此前猎鹰火箭在发射架上炸裂成一团火球的时候，他也不曾体会过如此漫长、如此令人绝望的折磨。
过去的九个月，对于整个特斯拉而言，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产能地狱”。
而把公司亲手推进这座地狱的，恰恰是他自己当初的狂妄与固执。
在Model 3立项之初，马斯克对传统车企那种依赖大量工人的流水线嗤之以鼻。
他笃信“第一性原理”，坚信只有极致的机械化才能带来最高的效率和最低的成本。
于是，他不顾工程团队的反对，在内华达州的新工厂内耗费数亿美元采购了上千台复杂的工业机器人，试图打造一座没有任何人类员工、被称为“外星母舰”的全自动化工厂。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复杂的机械臂在装配内饰和线束时频频卡死，传感器稍有尘埃就会导致整条产线紧急停摆。
更要命的是与闽东时代合作建立的自动化动力电池包生产线，良品率低得令人发指。
原本设想中精准无误的高速激光焊接机，在实际作业中却频繁击穿电池外壳，要么就是焊点虚接，导致数以万计的电芯直接报废。
最后还是曾少君通过从东大国内供应了大量的动力电池包到花旗国，才支撑起Model 3的生产需要。
恶果很快就在报表上显现了出来。
在2013年第四季度，这款背负着全球数十万拥趸期待的纯电轿车刚刚启动交付时，特斯拉整整三个月居然只生产出了可怜的2425辆！
三十万张预订订单，变成了悬在特斯拉脖子上的绞索。
华尔街的空头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因为前期为了扩建工厂、采购设备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资本开支，仓库里又堆满了无法组装出库的半成品零部件，资金根本无法通过交付换取回款。
到了2014年第一季度，财报上的净亏损直接飙升到了7.85亿美元！
那段时间，特斯拉账面上的现金流几近枯竭，距离彻底破产清算，往往只差两到三周的时间。
投行分析师们在各大财经媒体上公开唱衰，甚至有知名做空机构直接下注断言：特斯拉撑不过2014年的夏天。
在那段最昏暗的日子里，马斯克几乎就睡在弗里蒙特工厂的会议室地板上。
浑身机油味的他，不得不亲自面对媒体的镜头，咽下所有的骄傲，公开低头认错：“过度自动化是个错误。人类被低估了。”
为了活命，他撕掉了所有昂贵的蓝图，下令暂停使用那些频繁报错的机器人进行生产。
由于工厂内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传统装配线，他就带着工人在工厂外面的空地上，顶着烈日搭起了巨大的军用级铝合金帐篷。
在这一座座临时车间里，没有炫目的机械臂，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名通宵达旦的人类工人。
工人们用手动扳手拧紧底盘螺栓，用肉眼检查线束插头，用半人工半自动的粗暴方式，一点一点把卡在喉咙里的产能硬生生拉扯了出来。
那是一段充斥着汗水、混乱与焦虑的血泪史。
但结果证明，他赌赢了。
“埃隆，看来你已经拿到报表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首席技术官JB·施特劳贝尔与销售总监扎克·爱德森走了进来。
马斯克转过身，将手里的纸扬了扬，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周产量达到了五千辆，我们特斯拉总算是活过来了！”
“随着Model 3开始加速交付，网上关于我们的负面舆论总算是逐渐消去了。”
扎克·爱德森显然在过去几个月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不得不说，当初你决定在室外搭帐篷进行生产的时候，我都以为你疯了。”施特劳贝尔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钦佩。
“在破产面前，疯不疯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马斯克走到办公桌前，随手将那份报表扔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这不仅仅是五千台车的问题。这意味着我们已经掌握了规模化制造的规律。从今天起，特斯拉终于成为一家真正具有大规模量产能力的汽车制造商！”
听到这句话，施特劳贝尔与扎克·爱德森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对于任何一家新造车企业而言，造出一台惊艳的概念车并不难，真正的生死关卡永远是规模化量产。
只有跨过了超过每月万辆级的交付门槛，供应链的边际成本才会骤降，正向现金流才会源源不断地回笼，企业才算真正拿到了进入汽车工业的入场券。
“产能的问题总算逐步解决了，未来我们要重新将目光放回到市场上。”马斯克也拉过椅子坐下。“尤其是东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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