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晨曦微露，西凉军的营地便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十五万大军拔营而起，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沿着官道全速南下。
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沿途路过的一座座城池，守将们早已得到消息，站在城头望着这支兵锋锐利的队伍，连抵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城门大开，守兵们放下武器列队站在两侧，官员们捧着印信，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道旁，纷纷开城投降。
中原腹地的一座城内，官府的议事厅里，郡守与守城将军正面色凝重地对峙着。
郡守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将军，你也看到了，虎牢关都破了，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咱们这几千守军，拿什么挡西凉军？”
守城将军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满是不甘，却又透着无奈。
“我岂不知？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就这样开城投降，日后史书上，怕是要留下骂名！”
郡守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史书？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
再说了，这说到底是皇家内部的争斗，是乾帝和叶云的父子恩怨，跟我们这些臣子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分析。
“叶云的西凉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虎牢关的百姓就是明证。
咱们开城投降，既能保住满城百姓的性命，也能保住自己的官位，何乐而不为？
若是负隅顽抗，城破之日，怕是玉石俱焚！”
守城将军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些关于西凉军的传闻——不抢粮、不扰民，善待降兵。
他又看向窗外，街上的百姓们正惶惶不安地收拾着行李，脸上满是恐惧。
最终，他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罢了……开城投降吧，就当是为了满城百姓。”
城中的老百姓得知西凉军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早已乱作一团。
家家户户都在打包行李，锅碗瓢盆、衣物被褥被塞得满满当当。
有人赶着牛车，有人挑着担子，堵在城门口，想要逃往乡下避难。
“快点！快点！西凉军打过来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听说西凉军厉害得很，咱们这点人，跑得了吗？”
“跑一步是一步吧！总比留在城里等死强！”
就在百姓们慌作一团的时候，城头突然升起了一面白旗。
紧接着，沉重的城门“嘎吱嘎吱”地缓缓打开。
郡守与守城将军身着官服，捧着城池的印信，带着一众官员和守军，站在了城外的官道旁。
不久之后，西凉军的前锋部队抵达城下。
叶云身披战甲，骑着战马走在最前面，郡守连忙磕头行礼：“罪臣率全城百姓，恭迎西凉王入城！愿献城投降！”
叶云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跪地的人群，又看向城内秩序井然的街道，微微颔首。
“降者不杀，尔等照旧任职，约束好百姓，不得滋扰生事。”
郡守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
城中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原本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有人悄悄放下了手中的行李，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安心。
..........
“砰！”
御书房内，一只价值连城的青釉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乾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殿外的方向，声嘶力竭地怒吼。
“废物！一群废物！朕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眼睁睁看着那些城池不战而降的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大乾江山，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地步。
虎牢关一破，沿途州府竟连半点抵抗都没有，一个个望风而降，将叶云的大军当成了救世主一般。
那些守将，那些官员，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在关键时刻背弃了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下方的丞相站在人群最前面，垂着头，声音艰涩地开口。
“陛下，息怒。据前线急报，西凉军势如破竹，照这个前进速度，不出两日，便要兵临京城之下了。”
这话如同雪上加霜，让御书房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内阁大臣们低着头，心里满是无奈。
谁能想到局势会糜烂得如此之快？
不过短短月余，四十万北伐大军灰飞烟灭，虎牢关陷落，中原腹地门户大开，如今连京城都要直面兵锋。
两天时间能干嘛？
加固城防都嫌仓促，更别说调兵遣将了，简直连跑路的时间都不够。
一名老臣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劝谏。
“陛下，事已至此，京城恐难保全。
不如……不如迁都南下，暂避锋芒，待日后再图收复河山啊。”
“迁都？！”
乾帝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瞪着那名老臣，像是要吃人一般。
“朕乃大乾天子，坐镇京城，岂能弃祖宗宗庙于不顾，狼狈南逃？！
这不是把江山拱手让人，让朕沦为千古笑柄吗？！”
他的怒吼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大臣们噤若寒蝉，心里却是一阵恼火。
打又打不过，西凉军骁勇善战，京城守军根本不堪一击；
迁都又不肯，还能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真要坐守孤城，等着城破被俘吗？
干脆投降算了
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嘀咕，没人敢真的说出口。
乾帝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一众沉默的大臣，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下令。
“传朕旨意！京师所有军队，全部上城驻守！
城门紧闭，加固防御！任何人不得离开京城。
朕要亲自坐镇城头，与京城共存亡！”
大臣们心里皆是一沉，却只能躬身领命。
“臣等遵旨。”
这不过是乾帝的垂死挣扎罢了，以京城的兵力，根本挡不住西凉军的雷霆一击。
待大臣们纷纷退去，御书房内只剩下乾帝一人。
他瘫坐在龙椅上，望着满地的瓷瓶碎片，内心涌起铺天盖地的后悔。
后悔当初不该削叶云的兵权，后悔不该派大军北伐，后悔不该把事情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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