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灰头土脸的小黄鹂。
白雾柳乖乖站在门前，被阿姨全身上下地打扫。
阿姨看不过去她自己收拾，一块黑一块白的，总有地方会看不到。
“奥呦，都成小土人了。”
白雾柳嘻嘻一笑。
“还笑呢，一会儿吃西瓜要吃进泥土啦！”
然后像提溜一只小猫小狗一样收拾白雾柳，转着圈给她这儿扫扫那儿擦擦。
这种被人关切地关心。
尤其是来自长辈的关怀让白雾柳有点不适应。
她难得没说什么话。
眨眨眼睛，有点无措，脸上还有点粉。
不过下一秒头上盖了顶毛巾，她就没空害羞了。
阿姨力气大的厉害，隔着湿毛巾给她擦脸。
小脑袋像个拨浪鼓晃来晃去晕晕乎乎。
一会儿脸全给揉搓红了。
白雾柳想起之前舍友的抱怨。
说小时候妈妈给她搓澡好像要扒下一层皮，说好多遍也不改不听，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洗干净一样。
好像是这样的。
隔着毛巾，她视线一片模糊。
却闻到阿姨身上独有的洗衣服的香味。
这是妈妈的味道吗？
没等得出什么结论，独有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楼待鹤下楼找到腕表扣上，在远处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拨浪鼓。
等到小黑人重新露出白嫩的脸蛋。
“怎么不直接去换衣服？”
“啊？”白雾柳探出头，一张小脸被揉得通红。
解释道，“我一会儿还要去帮忙的，洗完澡还会脏的。”
她看到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整洁，虽然并不是很正式的西服，却显然是打理过后的模样。
随口一问，“你要出门呀？”
“嗯，约了朋友。”
楼待鹤收回视线，操控轮椅。
临到门口。
被身后火热的目光刺得身形微停。
抬眼补充，淡淡道，“晚上不回家吃饭了，不用等我。”
“嗯嗯。”拨浪鼓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阿姨给她拿了碟切好的西瓜，她蹲在门口插了块嚼嚼嚼。
在楼待鹤上车前幽幽想——
【唉，我可真是块可怜的望夫石啊。】
楼待鹤:“……”
手上的动作一时没把握住。
轮椅不小心打了个弯。
——
酒吧内。
动感音乐摇晃，吧台旁设立一架小型阶梯供舞者舞蹈。
驰远点了杯玛格丽特。
他领口大喇喇敞开，邪气浪荡的脸上左右各一个口红印子。
偏生那双眼睛水亮，眯起来勾人，抬起脸又一副可怜样。
像极了那个【我鬼混回来啦.jpg】萨摩耶表情包。
“唉，没意思。”他撑着脸抱怨，“要知道你不带人来，我就不点这地方了。”
和他一比，同样落于显眼位置的楼待鹤松散的模样便算不上什么。
男人眼神仍旧清醒，扫他一眼，“我带谁？”
“你还瞒着我！”驰远悠着力气，踹了脚他的轮椅，“结婚了也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哥们！”
楼待鹤眼神一冽。
他虽然没有强调过婚姻保密，也绝不允许有人大咧咧说给旁人，除了阿泽。
好在驰远不算外人。
不算外人的驰远白了他一眼，接下酒师调好的酒，喝了一大口。
“我可不是故意打听的。”神神秘秘地意味深长，“你身边有内鬼喔。”
说着，凑到楼待鹤旁边，点开手机朋友圈。
“就这位。”
一位网名为家和万事兴的、顶着荷叶的老式头像的用户发的朋友圈——
【耶！我磕的CP是真的！】
配图是一大束玫瑰花。
楼待鹤：“......”
如果他没记错，张瑞的网名好像是这个。
驰远这下十分理直气壮，“我就随口问了两句，就被套出来了。”
事实上根本不用套。
走在网络前沿的张管家把所有应该知道的、并且给他这条朋友圈点赞的人全部私信了个遍——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有夫人了？”
“对对对，夫妻很恩爱，kswl。”
“你怎么知道我们夫人是个可爱的漂亮小姑娘！加入‘白鹤’CP，我们就是一家人！”
楼待鹤脑仁有点疼。
“别听他瞎说，我迟早要离婚的。”
驰远挑眉，“怎么，小嫂子不讨你的欢心？”
楼待鹤沉默了两秒，反倒勾唇笑了。
他脸色本就比别人要白上两分，只是平常板着脸，叫人忽视掉他原有的浓颜系面容。
鼻梁高挺，眉目含情，配上这副不常见的邪气，颇有几分勾人心魄的模样。
男人晃着酒杯，灯光下，玻璃杯的冰块来回摇荡，“讨欢心有用吗？”
“等我死了让她给我当寡妇？”
驰远唇边弯起的弧度瞬间僵硬，他定定地看了楼待鹤两眼。
没说话。
楼待鹤早就想死了。
只是迫于从小养成的责任与担当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生来就是赢家，要什么都有，搞什么都出彩。
这世界实在没意思。
别墅里堆放了各式各样的奖杯奖牌，从极限运动乃至全球各项国际比赛。
他玩了个遍。
到现在楼慕亦也醒了。
他完美的人生答卷里到现在只剩下一个名为“婚姻”的空白栏。
时间静滞两秒。
一杯酒直接饮尽，驰远胳膊搭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寡不寡妇的，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啊。”
“就你这损没边的嘴，活了二十多岁没谈过一场恋爱，人家喜欢你才怪呢。”
“还好你现在脾气还算收敛，要是再早两年碰到你，那小姑娘估计得被你吓哭。”
楼待鹤勾了勾唇，回想起小妻子心底骂楼慕亦一家的模样。
“她胆子没那么小。”
看他不当回事，驰远警惕地支棱起来。“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犯病啊，把人吓跑了你就没媳妇了！”
楼待鹤喝了口酒没说话。
他已经收敛到不像他了。
还要怎样？
只要她不惹他生气，那他就陪她演三个月的戏。
两个人生的好模样，气质又突出。
不一会儿的功夫，来了不下三个小姑娘来找楼待鹤要微信。
“抱歉，已婚。”
有不死心的单纯想尝尝这男人的滋味，调笑，“你妻子又不在这儿......”
说着就要贴上来。
甜腻的香水味熏得楼待鹤恶心，男人目光冰若寒霜。
驰远撑着脑袋乐呵看戏。
依照他的经验看，他兄弟怕是真的被气着了。
于是男人直接掀开腿上盖得毯子，语气冷淡，“我不觉得这种背叛妻子的行为带来的新鲜刺激感会让我感到快乐。”
驰远以为这就要完了。
结果下一秒，他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失语的话。
楼待鹤冰冷着眸，笑意不达眼底，像淬了毒的刀尖。
“其次，如你所见，我残疾——”
“石更不起来。”
女人：“......”
她眼神复杂，带着怜悯和怪异，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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