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共同体中心。
宏伟的会议大厅内，灯光通明。
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摆放在大厅正中央，周围摆放着数十把椅子。
苏铭坐在主位上。
这个位置，已经空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人类共同体的最高决策会议都是由江逾白代为主持。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真正的主人是谁。
当苏铭推门而入、在主位上落座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艘在风暴中漂泊了许久的航船，终于等到了船长回归。
江逾白坐在苏铭的左手边，陈九歌坐在右手边。
再往下，依次坐着夏元等一众龙国的老面孔，以及几位苏铭不太熟悉的新面孔。
那是在他离开期间，凭借自身努力冲破封王壁垒的新晋王者。
苏铭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确认人到齐了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封王之后的境界划分和实力提升路径。”
话音落下，在场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们太久了。
封王之前，一切的等级划分都非常清晰。
0到90级，每一级都有明确的标准，每升一级都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提升。
但封王之后，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大家都是王者，虽然能感觉到彼此之间有强弱之分，但谁也说不清到底差在哪里，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变得更强。
这就好比一群人同时走进了一片黑暗的森林，每个人手里都没有地图，也不知道前方是悬崖还是坦途。
一位新晋王者率先开口问道：
“指挥使，您是不是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苏铭点了点头，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封王之后，我觉得境界可以大致分为五个层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苏铭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境，我称之为‘初王境’。
这个阶段的特点是，将自己在70级和80级领悟的法则和本源彻底融入王座。
驱动王座可加持己身提升战力，大部分应该都处于这个层次。”
在场的众人皆是连连点头。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境，我称之为‘真王境’。
这个阶段的特点是，对王座有了深刻理解，能够将其运用到极致，甚至可以短暂地改变局部区域的法则规则。”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境，我称之为‘天王境’。
这个阶段的特点是，法则与自身彻底融为一体，举手投足之间皆有法则相伴。
到了这个层次，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免疫低阶法则的攻击。”
他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境，我称之为‘圣王境’。
王座具现，举手投足便能毁天灭地，撕裂虚空，横跨位面。”
最后，他竖起了第五根手指：
“第五境，我称之为‘神王境’。
到了这个境界，已经摸到了神祇的门槛，而神便能在体内以王座为基孕育小世界。
待小世界彻底成型，便超脱了‘王’的范畴了，达到‘神’的领域。”
苏铭说完，整个会议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江逾白率先开口问道：
“那你现在处在哪个境界？”
苏铭沉默了两秒，如实答道：
“第二王境—真王境巅峰，距离天王境只差临门一脚。”
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苏铭可是在五峰谷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多位异界顶尖强者、甚至击杀了主神分身的存在。
这样的战力，居然才只是真王境巅峰？
那天王境、圣王境、神王境得强到什么地步？
苏铭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解释道：
“境界不代表绝对战力。
法则的强度、运用的技巧、战斗的经验、装备的优劣，都会影响到实际的战斗力。
我能跨境作战，主要是三界信仰之力加持，外加封王时选择的【混沌】路径，这两者给了我一些额外的优势。”
当然，苏铭省略了最关键的一点，亡灵世界。
若没有亡灵世界的规则之力，他顶多打败甚至打伤这些强者，远远无法彻底灭杀对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境界依然是衡量实力的重要标准。
只有明确了境界的划分，我们才能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又该往哪里走。”
陈九歌开口问道：
“那如何提升境界？”
苏铭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缕灰色的气流从他的掌心升腾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枚小小的符文，悬浮了片刻后又消散于无形。
“封王之后，升级不再靠杀怪，只能自行吸纳天地之间的能量，从而修炼缓慢提升实力。”
“除此之外，便是信仰之力，信仰你的生灵越多，信仰越纯粹，对你自身的提升幅度也最大。”
其他人听完苏铭的解释，皆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细细想来，确实如此——封王本身就需要海量的信仰之力作为根基，既然信仰之力能够继续推动实力的提升，那这条路径无疑是合理的。
一位新晋王者沉吟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
“指挥使，既然如此，那为何深渊世界和神界内部也在划分领地、互相征伐？
按理说，他们那些位面的生灵数量也不少，信仰之力应该足够内部消化才对。”
苏铭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第二个重点。”
苏铭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锋锐：
“深渊世界和神界内部的战争，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信仰之力。
但和我们不同的是，他们争夺的不是‘数量’，而是‘纯度’。”
他竖起两根手指：
“信仰之力有两种属性。
第一种是广度——信仰你的人越多，你获得的基础信仰之力就越多。
第二种是纯度——信仰你的人越虔诚，你获得的信仰之力品质就越高。
十个泛信徒提供的信仰之力，可能还不如一个狂信徒来得精纯。”
“而深渊和神界的那些顶尖存在，他们早已过了靠数量堆砌的阶段。
他们需要的是高纯度的信仰之力，以此来淬炼王座、打磨自身。
所以他们才会在自己的领地进行战争，战争能筛选出最虔诚的信徒，也能摧毁敌对势力的信仰根基。”
众人恍然大悟。
又有人追问道：
“那他们进攻人界，也是为了信仰之力吗？”
苏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信仰之力只是一部分原因。”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神祇的事情，他暂时不打算在这么大的场合公开。
一方面是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完全证实，人界到底有没有遗落的古神神祇，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
另一方面，过早暴露这个消息，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骚动和混乱。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到最紧迫的问题上：
“信仰之力的事情大家都理解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敌人不会给我们慢慢修炼的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外有各大位面的入侵，内有物资短缺的压力。
而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我还活着，并且还能打。”
“但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苏铭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尽快提升到更高的境界，而最快的办法，就是收集信仰之力。”
“可人界的幸存者，总共就只有十二亿了。”
江逾白皱着眉头说道：
“这十二亿人里，还有一大半是老弱妇孺，能提供稳定信仰之力的青壮年劳动力，满打满算不超过四亿。
这点信仰之力，分摊到在座的每一位王者身上，已经是杯水车薪了。”
苏铭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她的分析，然后缓缓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话：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人界的信仰之力不够，那就去打。
打到其他世界去，打到其他位面去，去他们的地盘上抢信徒，抢信仰之源。”
“他们能来入侵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反攻回去？”
苏铭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会议大厅内激起了层层波澜。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动出击？
反攻其他位面？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以至于一时间竟没有人能立刻接上话。
他们习惯了防守，习惯了在城墙后面苦苦支撑，习惯了用血肉之躯去堵住一个又一个的缺口。
在他们的认知里，能守住人界不被彻底沦陷，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反攻？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一位新晋王者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
“指挥使，您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打到深渊世界去？”
“不只是深渊世界。”
苏铭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还有其他入侵我们的位面，他们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他缓缓踱步，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会觉得，我们能守住人界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里还有余力去打出去？
你们会觉得，我们对其他位面一无所知，贸然进攻无异于送死。
你们还会觉得，人界的兵力本来就捉襟见肘，如果再分散出去，老家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些顾虑，我都有过，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位面的强者，宁愿跨越位面壁垒、冒着陨落的风险也要来攻打人界？”
“因为他们所在的位面，资源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突破了。”
江逾白替苏铭说出了答案。
“没错。”
苏铭点了点头：
“深渊世界、神界、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位面，它们虽然比人界更古老、更广阔，但它们的资源也在被一代又一代的强者消耗殆尽。
那些顶尖的存在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向外扩张，寻找新的资源、新的信徒。”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深沉了一些：
“所以他们才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但我们不能永远被动挨打。”
苏铭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防守只会让我们一点点地被消耗殆尽。
今天是失去山川，明天是失去大河，后天是失去国家——总有一天，我们会退无可退，被逼到墙角，然后在绝望中被彻底碾碎。”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防守的同时，主动出击。
去他们的地盘上，建立我们的根据地，夺取他们的资源，转化他们的信徒。”
陈九歌皱着眉头问道：
“可我们对那些位面几乎一无所知，贸然出兵，风险太大了。”
苏铭微微一笑：
“谁说我们一无所知？”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色的雾气从掌心中升腾而起，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显示的是一片绿色的大地，植被茂密，河流纵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原始气息。
远处可以看到成群的帐篷和简陋的石制建筑，一些身材魁梧、皮肤呈绿褐色的身影正在其间走动。
“这是兽人世界。”
苏铭淡淡说道。
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惊。
兽人世界，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
在过去几个月里，人界遭受的入侵中，除了深渊世界的恶魔大军之外，数量最多的就是来自兽人世界的绿皮兽人军团。
那些兽人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给人界的守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你什么时候连兽人世界都渗透进去了？”
江逾白忍不住问道。
苏铭解释道：
“亡灵生物的适应性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得多。
我派遣的亡灵斥候不仅可以潜入深渊世界，也可以通过位面裂缝进入其他世界。
兽人世界的位面壁垒相对薄弱，更容易渗透。”
他手指轻轻一划，空气中的画面随之切换，变成了一张更为详细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出了兽人世界的主要地形和势力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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