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庄王抬头看了眼断桥。’通知团里，我要见楚副总长。”
中午十二点。省府大楼临时指挥部。
楚庄王走进帐篷，军装上全是泥点子。楚云飞坐在桌前，正在看工兵团的勘测报告。
“爸。”楚庄王喊了一声。
楚云飞抬头。“红河那边看完了？”
“看完了。”楚庄王走到桌边，“桥墩开裂，得炸掉重建。但材料不够，工兵团说得等49城那边调配。”
楚云飞放下报告。“要多久？”
“最快也得一个月。”楚庄王说，“铁路只通到坤城，后面两百公里全是山路，卡车跑一趟就得两天。”
楚云飞沉默了两秒。“材料清单列出来了吗？”
“列出来了。”楚庄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钢材三百吨，水泥五百吨，木料两百立方。”
楚云飞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去叫雷震过来。”
十分钟后，雷震走进帐篷。“楚副总长。”
楚云飞把清单递过去。“这些材料，能不能就地解决？”
雷震看了一眼清单。“就地？谅山这边……”
“不是谅山。”楚云飞打断他，“是内河。”
雷震愣了。“您的意思是，让南安提供材料？”
“对。”楚云飞站起来，“红河铁桥通了，对他们也有好处。让他们出材料，咱们出人工。”
雷震想了想。“他们会同意吗？”
“不同意就慢慢耗着。”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桥不修，红河就断着。断着对谁损失大？是咱们，还是他们？”
雷震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南安方面。”
“等等。”楚云飞转过身，“联系的时候，告诉他们，桥修好了，通关税收咱们五五分成。”
雷震愣了一下。“五五分成？”
“对。”楚云飞说，“这是给他们的甜头。不给甜头，他们不会那么快答应。”
雷震点头。“明白了。”
下午三点。谅山城西，41军驻地。
赵蒙生坐在帐篷里，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九连阵亡士兵家属寄来的，信纸上全是泪痕。
“指导员。”靳开来掀开帐篷门帘走进来，“连里分配到的抚恤金到账了。”
赵蒙生抬头。“多少？”
“每家五千。”靳开来说，“师部说这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两批。”
赵蒙生把信叠好，塞进口袋。“五千……”
靳开来看着他。“指导员，你是不是觉得少了？”
“不是少。”赵蒙生站起来，“是不够。”
靳开来不解。“怎么不够？”
“一条命，五千块。”赵蒙生走到帐篷口，“你觉得够吗？”
靳开来沉默了。
赵蒙生转过身。“去通知连里的人，明天一早，去谅山烈士陵园。咱们得给牺牲的弟兄们上柱香。”
傍晚六点。省府大楼临时指挥部。
沙振江拿着一份新电报走进帐篷。“老楚，南安那边回复了。”
楚云飞放下手里的茶缸。“怎么说？”
“他们同意提供修桥材料。”沙振江推了推眼镜，“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要求派工程师过来监督施工。”
楚云飞沉默了两秒。“回他们，可以派工程师，但只能在桥的南岸活动。北岸是华夏控制区，不允许南安人员进入。”
沙振江点头。“还有一件事。”
“说。”
“南安外交部又来电了。”沙振江把另一份电报递过去，“他们说首笔赔款的一亿美元，需要分两批支付，第一批五千万，一个月内到账，第二批五千万，三个月内到账。”
楚云飞看完电报，把纸折起来。“回他们。”
沙振江拿起笔。
“三个月，一亿，一分不少。”楚云飞的声音很平，“分批支付不接受。超过三个月，谅山重炮每天打一轮，直到钱到账为止。”
沙振江记下来。“老楚，这话说得太狠，南安那边……”
“他们要是觉得狠，就想想咱们死了多少人。”楚云飞站起来，“六千九百条命，换来的协议，一个字都不能改。”
夜里十点。谅山城外，烈士陵园。
这是41军刚修的，就在城北的一座小山上。六千九百个墓碑，按部队番号排成整齐的方阵。墓碑前面，插着小白旗。
楚云飞站在陵园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花。李云龙站在旁边，也拿着一束。
“老楚。”李云龙说，“要不要进去看看？”
楚云飞点头。两人走进陵园。
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响。楚云飞走到第一排墓碑前，停下来。墓碑上刻着：367团1营3连战士，王大山，1958年生，1979年2月牺牲于高平。
楚云飞把白花放在墓碑前，站直了身子，敬了个军礼。
李云龙也敬礼。
两人沿着墓碑一排排走过去。每走几步，楚云飞就停下来，看一眼墓碑上的名字。
走到陵园中央，楚云飞停下了。他看着眼前成百上千的墓碑，沉默了很久。
“老李。”楚云飞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这仗，值不值？”
李云龙没立刻回答。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值不值，不是咱们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
“他们说了算。”李云龙指了指墓碑，“要是咱们把谅山治理好了，把南安那十亿美元花在刀刃上了，边境几十年不打仗了，那就值。要是谅山成了个烂摊子，钱被贪了，边境还是不太平，那就不值。”
楚云飞转头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把烟掐了。“老楚，咱们这辈子打了半辈子仗。现在仗打完了，该干点别的了。”
楚云飞沉默了两秒，转身往陵园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墓碑。夜色里，白色的墓碑像一排排站岗的士兵。
“走吧。”楚云飞说，“明天还有事。”
两人走出陵园。身后，山风吹过来，吹动墓碑前的小白旗，哗哗响。
回到指挥部，楚云飞刚坐下，通讯兵跑进来。“楚副总长！紧急电报！”
楚云飞接过电报纸，脸色变了。
李云龙站起来。“怎么了？”
楚云飞把电报递过去。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南安内河，今晚发生军事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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