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打算在他动真格之前，先把他的老底翻出来。”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楚云飞说，“老李，你现在帮我盯着一个人。”
“谁？”
“齐怀远的秘书，姓陆，叫陆明。”楚云飞翻开那份名单，“这个人八五年开始跟着齐怀远，到现在七年了。齐怀远的很多事，他都知道。”
李云龙的声音亮了。
“你是想从他身上找突破口？”
“对。”楚云飞说，“秘书这种人，看得多，知道得也多。只要他肯开口，齐怀远就完了。”
“行，我让人盯着他。”李云龙顿了一下，“老楚，你这次是真打算跟齐怀远硬碰硬了？”
“不是我想硬碰硬。”楚云飞盯着窗外，“是他已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不反击，就得等死。”
电话挂了。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口。
院子里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而远处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他从怀里摸出那份授权文件，展开看了一眼。
有了这个，他就能调阅十年前的卷宗，有了卷宗，就能找到W账户的证据链，有了证据链，齐怀远就再也藏不住了。
门又被推开。
杜致萍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喝点热的，外面冷。”
楚云飞接过汤，一口喝完。
“庄王那边怎么样了？”
“他今天上午回了金州，说要继续盯着那批建材车的事。”杜致萍看了他一眼，“云飞，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这次查得太狠，会出事。”
楚云飞把碗递回去。
“出事也得查。有些人，不查，他们就会越来越嚣张。”
杜致萍没再说话，端着碗走了。
楚云飞坐回桌前，拿起那张纸，在“陆明”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
这个人，就是突破口。
只要他肯开口，齐怀远编织的那张网，就会从内部开始溃烂。
窗外，第一片雪花落了下来。
十一月的49城，下雪了。
而楚云飞知道，这场雪，会下得很大。
十一月十二号，上午九点。
49城，档案局。
楚云飞拿着那份授权文件，站在档案调阅室门口。
门里面坐着三个工作人员，看见授权文件上的红章，齐刷刷站起来。
“楚总长，您要调的卷宗，我们已经从库房调出来了。”
领头的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封口处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绝密”二字。
楚云飞接过档案袋，掂了掂分量。
很轻，薄薄一叠，不到二十页。
“就这些？”
“对。”管理员压低声音，“这个案子当年查到一半就结案了，所有后续材料都被销毁了，只留下这份基础卷宗。”
楚云飞拆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立案报告，时间是一九七九年三月，案由是“境外可疑资金流入调查”。
第二页是资金流向图，一个复杂的树状结构，最上方标着代号“W”的账户，往下分出十几条支线，每条支线都指向不同的境内账户。
楚云飞的目光在那些账户号码上扫过，停在其中一个上面。
账户持有人：古建平妻子的姐姐。
他翻到第三页。
这一页是调查组的工作记录，记录最后一行写着：“一九七九年十月，案件主持人齐怀远同志提议，因证据不足且涉及敏感问题，建议结案。经领导批准，予以结案。”
楚云飞把文件合上，装回档案袋。
“给我复印一份。”
“这……”管理员犹豫了，“楚总长，绝密档案按规定不能复印……”
楚云飞把授权文件展开，指着上面一行字：“特别授权，可按需调阅、复印相关材料。”
管理员看了一眼，不敢再说什么，接过档案袋去复印。
十分钟后，楚云飞拿着那份复印件走出档案局。
沙振江在门口等着。
“首长，查到了？”
“查到了。”楚云飞把复印件装进公文包，“但不够。”
“不够？”
“这份卷宗只能证明齐怀远当年压了案，证明不了他跟W账户有直接关系。”楚云飞上了车，“我需要更硬的证据。”
车开出去半条街，楚云飞拿起车载电话。
“接李云龙。”
电话通了。
“老楚，卷宗拿到了？”
“拿到了，但线索断了。”楚云飞说，“陆明那边有进展吗？”
“有。”李云龙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让人盯了三天，发现这个陆明最近很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这几天频繁出入银行，而且每次都是去不同的银行。我让人查了，他名下有七个账户，这三天他把其中五个账户的钱都转走了。”
楚云飞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他在转移资产。”
“对。”李云龙说，“而且我还查到，陆明的老婆前天去了趟港岛，买了两张去加国的机票，时间是十一月二十号。”
楚云飞看了一眼窗外。
十一月十二号，距离二十号还有八天。
“他要跑。”
“肯定是齐怀远让他跑的。”李云龙的声音沉了下去，“老楚，这个陆明跟了齐怀远七年，齐怀远的很多事他都经手过。齐怀远现在让他跑，是想杀人灭口。”
“那就不能让他跑。”楚云飞说，“老李，能不能在他出境前把他扣下来？”
“能，但得有理由。”李云龙说，“陆明现在是齐怀远的秘书，级别不低，没有正当理由扣他，会惹麻烦。”
楚云飞盯着车窗外的街景，脑子飞快转动。
三秒后，他开口。
“老李，你让人盯紧陆明，看他这几天还去哪。只要他有一次单独行动，就想办法跟他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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