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失望。”
大牢内，为了确保无人能接近、伤害孤身在此的林渊，在离开前楚辞忧便将牢中的绝大部分犯人给挪了出去。
有冤在身的，便伸冤。
身负血案的死刑犯，便直接拖下去砍了。
于是这眼下的大牢中无比寂静，除了林渊之外再无旁人。
可就是这样安静的环境，却响起了第二个声音。
斜靠在墙壁旁的林渊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没有半点惊慌，只有些许惊讶。
“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蹦出来。”
“我该叫你什么？”
“长公主驸马，魏王，还是……林渊？”
在他对面，站着个身材完全相同的阴影。
看不清相貌，但林渊觉得相貌应该也是相同的。
毕竟站在面前的，就是他怀疑已久的幕后黑手，是他自己。
仅有的不同，大概就是那双阴影下的眼睛。
幽暗，深沉，同时还有着难掩的暴戾。
“这些名号，还真是好久没听过了。”
“后来，他们都称你为，陛下。”
阴影中传出个完全相同的声音。
“？”
林渊瞬间身体紧绷，整个人都坐直了几分。
陛下？
自己这是登基称帝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这种可能。
“你做什么了？”
“不，应该问，我做什么了？”
“大楚两京一十三省一肩挑，从无冕之王到登基称帝走的顺理成章，比林鸿业那老东西走的可顺多了。”
那你还真是大楚举重冠军呢。
林渊正想吐槽，但随即又想到，大楚压根也没大一统，哪来的两京一十三省？
如果这不是个梗，那就意味着……
“没错，猜对了，齐国没了。”
“怎么没的？”
“你灭的。”
“五万铁骑过境，十万重甲平推，一路屠杀一路焚烧，所过之处无论男女老幼，露头就杀。”
“后来你又花了整整三十年，才勉强让齐国之地恢复了些生气。”
这不可能。
林渊皱眉本能的想要否定。
曹慕诗的位置已经很稳了，加之还有黄朝在侧看着，世家门阀也都遭受了一轮打压。
无论怎么看，齐国都不该生起什么风浪。
而若是齐国本身不生乱子，他又怎么可能要起兵攻打？
更何况还行了如此灭绝之举。
“想说不可能？”
阴影中的声音再度传出，语气中却带上了几分讽刺。
林渊微微点头，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
“要给我解释一二吗？”
“你觉得你我之间是何关系？”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还要分彼此？”
“呵，呵呵。”
看着林渊那装出来的满脸真诚，阴影中的笑声越发嘲讽。
“收起你这套吧，既然知晓你便是我，那你也该知道，你的想法我也一清二楚。”
说话间，站立之人面上的阴影逐渐散去。
林渊看到了自己的脸，只是相较于自己，这张脸上多了些锋芒，也多了些风霜。
“我也曾坐在你这个位置面对过现在的我，你的一切我都曾经历过，所以你的那点想法，我也都一清二楚。”
“想套我的话，你还太嫩。”
“真诚点，我若是心情好了，或许还能给你透露些消息。”
“再问你一遍，你觉得你我之间是何关系？”
林渊的脸色逐渐阴沉。
他知道，自己所猜测的一切都成真了。
他跟这个自己之间……
“是敌人。”
“没错，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将有用的消息透露给你？”
站在面前的人神色越发癫狂，以至于让林渊越发摸不透未来的自己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以至于，成了这般的模样。
“那你出现在我面前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人。”
“虽然已经尝试过无数次，无数次都没能救下来，但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救谁？”
“楚辞忧。”
这个名字说出口，阴影中瞬间迸发出了极致的寒气。
对于极寒真气的操控，他似乎做的比楚辞忧还要细致。
最重要的是，这真气让林渊感觉无比的亲切。
“所以，是楚辞忧陨落了？连你都救不了她？”
“谁能杀她？”
在这个时代能杀楚辞忧的人选，林渊能想到的只有两个。
吕绝，以及继承了血气尚未现世的蛮王。
可吕绝至少在明面上是效忠朝廷的，而蛮王所继承的血气，林渊怀疑就是面前这个自己一手所为。
他既然不想楚辞忧陨落，那为何不直接控制血气？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让我想想在你这个时候我在想什么。”
“是了，你觉得那血气，是出自我手？”
“很抱歉的告诉你，虽然与你我有关，但并非如此，我也无法掌控。”
“那也并非你所想的血气，而是古往今来如草芥般黎民横死之后的怨念。”
“并非是七星大祭屠戮无辜创造出血气，这个大祭本身并无伤害，它只有一种能力。”
聚集怨念。
而怨念侵蚀城中百姓，面对那等力量，哪怕是巅峰武者也会受到影响，更别说寻常人。
于是便有了大祭起，城内无数人全部癫狂的局面。
“所以武侯开创的这七星大祭，并非是为了血祭？”
林渊喃喃道。
可阴影中的人听了这话，却笑的越发癫狂，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林渊静静的看着他那癫狂的神情未再言语，同时心中也在思量。
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
武侯开创的大祭也同样有恶意？
待阴影中的笑声停歇，后面跟着的一句话彻底打了林渊一个措手不及。
“武侯？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
“在我过往的名号中，在这大汉的经历下，除了魏王之外，在我屡次拒绝篡位登基之后，朝臣上书，请改魏王之号为忠武王。”
“后在讨伐叛军的过程中失利，吕绝战死，楚辞忧重伤濒死，我上书请辞被打回，削王位贬为侯，忠武侯，仍旧执掌朝堂。”
“这，就是你所说的武侯。”
林渊张了张嘴，眼神中却没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反而是释然。
难怪，难怪自己有着武侯的血脉，能用武侯的术法却连父母是谁都不知晓。
原来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武侯，就是我自己？
“蠢货，别天真了，这不是你所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时代，这里是大汉，是只属于你我的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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