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这就是陈玉心中最大的困惑。
林渊仁慈的名声在外。
谁不知道他为了安抚灾民付出了多少心血？
哪怕是后来的焚城、泄洪，他也同样冒着消息泄漏的风险尽可能将大部分百姓给撤了出去。
这样的人会滥杀无辜？
反正陈玉是不信。
哪怕是演的，也不可能为了陈家这种小门小户暴露本性。
那么就只可能是陈青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以至于连带着陈家都要受到牵连。
想清楚这些，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于自己被逐出了陈家，在老宅这里自生自灭。
否则真要是还留在陈家管理一部分事务，多半也同样要在被猎杀的名单之内。
“他想投靠叛军。”
既然需要陈玉配合，那林渊自然也不会瞒着他。
至少得知道自己去东郡的目的，才能办好事。
“他想谋反？”
他哪来这么大胆量！？
这是陈玉的第一反应。
如今魏王麾下兵强马壮，更有大汉第一武将吕绝坐镇，加之还有皇甫嵩、卢植这样的死忠。
这节骨眼上，谁还看不出来，那些联手的叛军不过就是秋后的蚂蚱。
他们什么时候被剿灭，只取决于魏王什么时候从京师那泥潭里抽出手来。
投靠叛军，那跟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不会真以为袁家那副冢中枯骨能跟权倾朝野的魏王抗衡吧？
别的不说，单只是一个兵力上的差距，你拿什么去弥补？
“不只是他，各州的刺史都有些异样，我怀疑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联系。”
“若只是一个陈青，那我根本不需要特意跑这么一趟。”
陈玉知道，这话没有半分夸张。
只是一个陈青带来的问题，那的确不值得魏王亲自跑一趟。
直接让吕将军麾下的高顺带人动手即可。
先来陈留屠陈家，后去东郡拿下陈青，这两件事对林渊来说就是轻而易举。
但如果是各州刺史暗地里勾结同时倒戈，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多了不说，一旦让袁家手中掌握超过四州之地，那兵力上便再无差距，甚至叛军还要隐隐占优。
四州的地盘，几乎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兵源。
到那时真要打起这场平叛之战，恐怕整个大汉江山都要动摇。
更别提这些人还勾结了蛮族！
这是极大的威胁，同时也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所以魏王您是想让草民去东郡，去陈青手底下摸清他背后的东西，以及跟他勾结之人的名单？”
跟聪明人说话还是很省心的。
林渊只需要说到这一步，陈玉就已经推断出了自己的任务。
难怪需要他。
只要林渊剿灭了陈留城内的陈家，那他就是陈家仅剩的独苗，无论陈青是否愿意，他去投奔，都唯有接纳。
更何况，到那时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跟陈青争的理由，在陈青眼中，两人有携手合作的理由。
基于这一点来说，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能为魏王分忧，是草民的荣幸，只是这时间上，是否有些太紧了？”
得到陈青的信任，被其安插在重要位置。
想达成这个目标并不容易，倒不如说这几乎是不可能速成的，只能用时间去磨。
“没时间了，京师那边已经在同步动手，不出意外这两方也是有联系的。”
京官跟地方上的刺史还有联系？
这……
陈玉额头顿时又有冷汗渗出。
这牵扯，可就大的没边了。
若魏王真下定决心要一挖到底，整个官场怕是都得空上大半。
且不说这么庞大的数量能否一网打尽，便是真的全部拿下，又该用什么人顶上去？
时值大汉风雨飘摇之际，朝廷真的还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而且这两方有联系，京师那边已然在动手，那也就意味着连头带尾，最多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各州刺史就该谈好条件采取行动了。
两个月，别说爬到陈青心腹的位置，怕是能否取得最基础的信任都成问题。
“魏王，此事怕是很难，草民愿意为您分忧，只是陈青性子颇为谨慎，他应当不会那么轻易信任草民。”
“除非……”
“除非我将他身边能用的人都宰了，逼得他不得不用你。”
暗中抓人审讯很麻烦，陈青身边办事的人太多，真要等吕绝挨个去抓捕审讯，万一运气不好，等撞大运撞出来，那黄花菜都凉透了。
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人替代陈青的心腹去帮他办事。
这样一来，不仅能拿到切实可靠的证据，还能抓个现行。
名誉这东西林渊的确不在意，可天下人需要一个明白。
至少他林渊在天下百姓的心中，不能是肆意冤杀官员的恶人，否则将来推行什么政策都将会受到由下而上的抵制。
“此举倒是能行得通。”
“只是这是否会太过刻意？”
这也是陈玉心中所想。
但细想下来的确有些刻意。
先是陈留的陈家族人被屠，后是自己心腹被杀，偏偏留了个陈玉想下来。
只要陈青愿意往深了去想，定然会怀疑他陈玉是鬼。
“吕绝。”
林渊轻唤一声。
“末将在。”
门外，吕绝的声音立即响起。
虽说没进书房，可书房内的交谈却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这不是刻意偷听，而是林渊压根没想着压低声音瞒着他。
“你可能模仿蛮族的特质杀人？”
“煞气与戾气同根同源，这些时日末将已经逐渐熟悉了蛮族戾气，若有需要，不必模仿，在外人眼中末将出手便是蛮王出手。”
甚至于他的戾气，比起曾经的蛮王伊奴还要更胜一筹！
“去找个陈青不在东郡城内的机会，将他宅邸上下，以及他的心腹全部宰了。”
“末将领命！”
吕绝应承下来，屋外便再度陷入了沉寂。
“听见了吗？”
林渊重新看向陈玉。
“城内的陈家族人，是蛮族杀的。”
“陈青的那些心腹，包括陈青在东郡的府邸，也是蛮王屠的。”
“这一切他只能归罪于介绍蛮族给他的袁氏，以及试图利用蛮族的，他自己。”
陈青觉得蛮子是个好借口，很巧，他也有着同样的看法。
自作自受，利用蛮族而遭遇反噬，多么合情合理。
陈青再多疑，他也只能怀疑到袁氏身上。
因为蛮族，是袁氏借给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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