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添乱，只负责背锅。”
“新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荒山小涧，听着面前独臂身影的复述，林渊不禁笑出了声。
“还是太年轻了，终末之战来的太早，以至于你身边人都没能真正成长到独当一面的程度。”
“我记忆中的王新月，可不是这样的。”
“你将所有事扛在自己肩上，将她们保护的太好了。”
独臂身影也是无奈。
原本这些人该是极大的臂助，可现在看来，大概也只剩下个锦上添花的作用了。
真正的难题，还是得靠林渊自己去解。
“理所应当，她于我就像个妹妹一般，无需做太多，只要做她自己就好。”
“不过你这能力还挺好用，身在山涧，却能窥见天下之事。”
“我可以吗？”
对这个能力，林渊还是有些眼馋的。
若是可以，那后续也有机会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这是独属于残魂的能力，以前姜堰武可以，在魂归肉身之后也不行了。”
“所以很可惜，这个能力不能为你所用。”
独臂身影微微摇头。
“的确可惜，那你现在想见的人都见完了？”
“见完了。”
“还不少，整整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看来你过去的红颜知己也挺多嘛。”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你就没有个一儿半女的？”
“……”
独臂身影手上稍稍用力，真气激荡间疼的林渊龇牙咧嘴。
“没有一儿半女，也没有红颜知己，她们与我只是战友，不仅如此，还有个噩耗需要告诉你。”
“七星真意中，有一门需要保持完璧之身，元阳无漏方才能完整获取，你猜是谁的真意？”
“？”
林渊一愣。
还有这么恶毒的真意？
“不会是生死真意吧？”
“猜对了，所以姜堰武一生无妻，为了得到七星真意，我与过去的我们也都是如此。”
“所以你才是我们之中的异类。”
“……那你们还真是够惨的。”
林渊眼神满是怜悯。
“从始至终我们都知道头顶悬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剑，哪有那个闲心？”
“也只有你什么都不知，只当自己是寻常的穿越。”
“你是不惨了，可现在难题也不小，你打算用什么来替代生死真意？”
姜堰武的完整真意是定然要保持元阳无漏的，否则体内生死难以平衡，很大概率会直接爆体。
“只取其一呢？”
生死真意难以平衡，可林渊知道这门真意是可以一分为二的。
他就曾单独掌控过生之真意与死之真意。
“取生之真意会直接导致七星真意失去原本的锋芒，取死之真意则会锋芒过盛，大幅度降低你的寿元。”
“你会怎么选？”
“后者。”
“寿元这种东西，够用就行，太多反而是累赘。”
林渊毫不犹豫。
“你，还真是越来越不像我们了。”
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独臂身影越发唏嘘。
他们每个人都说自己活的太久，可真到了要离去之时，却又谁都舍不得离开。
更别提还有那个初代，为了活下去完全就是不择手段。
“不过，尊重你的选择。”
七星真意之中的生之真意迅速被剥离，其中较为温和的力量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暴虐。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林渊几乎拥有了他全部的修为。
将最后的真意剥离出来时，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虚幻。
“你我同本同源，修为没有多少折损，反而会因为去除其中生之真意的原因，你所能发挥出的力量或许要比原本的我更强。”
“在这段时日，我所知晓之事皆告知于你，剩下没有实证的便不说了，会影响你自己的判断。”
抬手将这七星打入林渊体内，独臂已然成了残影。
“总觉得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想说就说，我听着，不会影响什么判断。”
“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他不一样是吧？
也是，说到底他好像也是我们。
“行，信你，就当他有苦衷吧。”
林渊抬手准备拍拍他的肩膀，稍一用力却拍了个空。
“这下真的是时间到了，我要去找兄弟们了，若是你事成，记得给我烧纸告诉我。”
独臂身影并不惊讶。
在做出这决定之时，他便知道结果如此。
身为残魂，支撑他活这么多年的根本除了执念与仇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这身修为。
修为没了，仇恨也托付给了林渊，他的存在自然也会消散。
“你我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烧纸你也得能收到啊。”
林渊心中有些伤感，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他了解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想看到朋友难过。
而眼下，自己应该算是他的朋友了。
“能不能收到那是我的事，烧不烧才是你的事，收不到你也得烧，好歹你这份希望还是我给的。”
“还有，你刚恢复记忆时，脑子里的那本小说是我编的，怎么样，还算精彩吧？”
面对他的满脸自信，林渊很想给他面子，可在回忆之后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扑街。”
精彩个球！
你但凡能将线索表达的具体点，我都不至于走这么多弯路！
“我构思的小说，结果不尽如人意，那是因为我所经历的结局就是如此。”
“满目疮痍，举目破败。”
“拼尽一切也难挡蛮族屠戮，只有靠着大量的牺牲才勉强将其封印。”
“且我知道，那封印无法一直维持，在久远的将来定然被冲破，到时故事的结尾就会是我编的那般。”
“蛮族入主，中原倾覆。”
那就是他看到的未来，他自然编不出什么大团圆的结局。
“那，你且安心的去。”
“将来，由我来编一本大团圆的结局烧给你。”
“你没见过的世界，由我替你去看。”
林渊伸出手。
最后的残魂轻笑一声，抬手在他手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声响。
“交给你了，替我们去看。”
声音还在山涧中回荡，林渊面前却已没了人影。
没了修为，没了执念，没了仇恨，残魂便可回归天地。
“我会替你们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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