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姐，刀给你送来了。”
暗道尽头的王胖子抬着手，指向脚边那柄黑金古刀，嘴角裂开，露出一口发黑的牙。
没人动。
冯刚按住耳麦，沉声道：“王胖子，敲一下。”
耳麦里很快传来一声。
“当。”
暗道尽头的王胖子也跟着抬起灯，灯柄在青石棺盖上轻轻一碰。
“当。”
两道声音几乎重在一起。
骚猪脸上的血色顿时没了，抱着直播设备往呆小妹身后缩了缩。
“它还会跟着学？”
呆小妹压低镜头，没有回头。
“别说话，它就在听。”
弹幕已经压满屏幕。
【两个胖爷？】
【井口那个是真的，暗道这个是借声的！】
【黑金古刀不是在井口压着吗？】
【别去拿刀！这绝对是钓雪爷！】
【这墓里怎么全是点名代打的东西！】
陆红豆手中的金刚伞缓缓抬起，伞尖对准假王胖子的胸口。
“雪姐，刀是假的，人也是假的。”
张雪看着那把黑金古刀，没有立刻开口。
刀身插在湿砖缝里，刀柄朝上，刀鞘压在旁边。
油灯的光落在刀脊上，黑色刀纹清晰，连护手处那道细小缺口都看得见。
和井口那把一模一样。
吴小邪脸色很沉，盯着刀鞘底部。
“不是简单的假货。”
邱志行问：“你看出什么了？”
吴小邪抬手指向刀鞘下方。
“井口那把刀鞘压着‘请带刀’三个字，这把刀鞘下面没有字，压着的是棺缝。”
冯刚枪口没有放下。
“区别。”
“井口是在留刀。”吴小邪声音发紧，“这里是在请刀入棺。它把刀摆在棺前，是想让雪姐自己把线带过去。”
假王胖子咧着嘴，往前走了一步。
他脚下没有脚步声。
油灯里的火苗晃了一下，灯油沿着灯壁往下淌，滴到他的手背上。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盯着张雪。
“雪姐，胖爷在上面守不住了。”
耳麦里，王胖子连续敲了两下。
“当，当。”
冯刚立刻道：“现场异常。”
周怀虚弱的声音从耳麦里挤出来。
“冯队……井口的刀没动，可井盖下面有声音。胖子不敢说话，他让我提醒你们，下面那个不是他。”
假王胖子的嘴角僵了一下。
陆红豆冷声道：“听见没有？正主让你滚。”
那东西没有理她。
它弯下腰，一只手按住黑金古刀的刀柄。
“雪姐，拿刀。”
张雪淡声道：“手别碰刀。”
假王胖子的动作停住。
吴小邪眼神一动，低声道：“它怕刀？”
“不是怕。”张雪盯着它按刀的手，“它没握住。”
众人立刻看过去。
假王胖子的五根手指压在刀柄上，却没有留下任何受力痕迹。
刀柄仍旧插在砖缝里，连半分都没下沉。
它的手没有碰到刀。
中间隔着一层很薄的黑水。
黑水贴在刀柄表面，也贴在它掌心，缓缓蠕动。
邱志行呼吸一滞。
“它不是拿刀，它是借刀的影。”
吴小邪点头，声音更低。
“照骨门没验到雪姐，就从暗槽里放了个借骨人。它借的是胖子的声，借的是黑金古刀的痕，想把雪姐引到棺前。”
骚猪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不进不就行了？”
吴小邪看向暗道两侧。
“这里是侧道，后面石阶已经塌了。暗槽用雪姐的血开的，门会慢慢回合。我们留在这，照骨门和黑水都会压过来。”
呆小妹看了一眼身后。
暗道口外，裂开的石阶正不断往下掉碎砖。
黑水已经漫到第二阶，水面漂着几块无字骨牌，骨牌轻轻碰在一起。
没有声音。
可每碰一次，耳麦里便传来一声极轻的杂音。
陆红豆盯着假王胖子，语气果断。
“那就把它处理掉，再过。”
冯刚问：“能开枪吗？”
吴小邪摇头。
“不能直接打。它站在棺前，棺盖半开，枪声震到棺里，里面的东西可能被叫醒。”
骚猪脸都皱了。
“那这也不能打，那也不能碰，到底怎么处理？”
张雪抬起右手。
手指上的伤口没有再流血，掌骨上的灰痕却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她看着假王胖子脚下。
“它没影子。”
陆红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油灯照在地上，张雪等人的影子都被暗道拉长，只有假王胖子脚下干干净净。
黑金古刀旁边倒是有一道细长黑影，从刀鞘底下延伸进青石棺的缝里。
吴小邪脸色变了。
“它的影子在棺里。”
邱志行低声道：“借骨过门，留血为引。暗槽开的是雪姐的血，棺里这个东西借着血线，把自己的影子送出来了。”
陆红豆握紧伞柄。
“断影。”
吴小邪看向张雪。
“能断，但不能断刀影。刀影一断，井口那把刀可能会重新被拉下去。要断的是它借胖子声留下来的影。”
冯刚问：“怎么找？”
假王胖子忽然笑了。
“你们找不到。”
它抬起油灯，灯火猛地亮了一截。
暗道两侧墙壁上的凹槽里，接连亮起十几盏小油灯。
火光铺开，众人的影子全部被压在脚下。
骚猪刚低头，就看见自己的影子边缘多出一只手。
那只手从他影子里伸出来，五根手指正往他脚踝上扣。
“有手！”
骚猪声音变调，抬脚就要跳。
张雪冷声道：“别动。”
骚猪硬生生僵住，右脚悬在半空，额头汗珠直往下掉。
“雪姐，它抓我！”
“不是抓你。”张雪道，“抓影子。”
陆红豆快速撑开金刚伞，伞面压在骚猪脚边，遮住两盏侧墙油灯。
骚猪脚下的影子缩短。
那只手却没有消失，五根手指反而扣得更紧。
呆小妹脸色发白，举起冷光灯就想照过去。
吴小邪急忙拦住她。
“别补光！它要的就是影子多。”
呆小妹立刻关掉冷光灯。
“那怎么办？”
张雪看着假王胖子。
“它在借我们影子补身。”
吴小邪反应过来。
“对！它自己没有影，只能拉我们的影进棺。骚猪刚才离门口最远，影子被灯一照，先被它勾住了。”
骚猪欲哭无泪。
“我站中间也有错？”
陆红豆一边压伞，一边道：“你影子面积大。”
骚猪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怕多说一句给墓里添素材，只能憋住。
冯刚抬枪对准侧墙油灯。
“灭灯？”
吴小邪立刻道：“不能全灭。全灭以后，棺前那盏主灯会把影子全拉过去。得留一盏，压住影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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