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所有人同时僵住。
“五百米？”
汪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旗舰全长一百八十米，已经是大明海军最大的水面战舰。那东西，比三艘战舰连起来还长。
“能确认是什么东西吗？”他转头问。
声呐兵的脸白得像纸，手指点着屏幕，抖得不成样子：“根据形态特征……疑似……疑似蛇类……”
蛇。
这个字砸进耳朵的一瞬间，汪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八岐大蛇？！
九条蛇颈从列岛九个方位探出云层，把整个岛国罩进阴影里的那头怪物。北海道那条，四国那条，被国长的千米银剑打回了半休眠；名古屋那条，跟着节点一起断了气。
而现在，东京湾的深海里，泡着第七条。
“高和把八岐大蛇的分身派来看门了……”汪洋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妈的，真舍得下本钱。”
话音刚落，海面变了。
以人工岛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海水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着。浪头立起来，又塌下去，轰鸣声闷得像滚雷。
漩涡中央，海面轰然炸开。
一条粗如山峰的蛇颈，从海底缓缓升起。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那颗蛇头最终停在一百米的高度，悬在半空，俯瞰整个舰队。
暮色里，整片东京湾都暗了。
不是云遮住了夕阳。
是蛇头遮住了夕阳。
那颗蛇头足有百米之高，像一座从海底拔起的移动山岳。通体覆着深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卡车大小，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夕阳照在上面，整颗巨头就像烧红的铁水浇出来的。
两只眼睛最骇人。
琥珀金色的竖瞳，每一只都有灯塔那么大，冷冷地俯视着海面上的舰队。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谈不上恨，只有食物链顶端看蝼蚁的漠然，和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意。
蛇头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獠牙如同钢铁尖刺，每颗都有三米长，密密麻麻排成几排。腥臭的毒液顺着牙尖往下滴，落进海里，滋滋一声，烫出一串白泡。
舰桥里死一般的安静，只有声呐屏上乱跳的数据，和十几个军官粗重的喘息。
“八岐大蛇的第七蛇头……”汪洋盯着那颗悬在半空的巨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妈的，真舍得。”
下一秒，他扯开嗓子，吼声炸满整个舰桥。
“全舰队！一级战斗状态！主炮装填穿甲弹！目标，蛇头！”
凄厉的警报撕裂长空。
舰艇的三座双联装主炮同时转向，六门406毫米主炮缓缓抬起，炮口死死锁住百米高空的巨头。甲板下，装弹机的轰鸣连成一片，一发发穿甲弹推进膛室。
两侧，十二艘护卫舰同时调整姿态，上百门舰炮齐齐扬起，黑洞洞的炮口在暮色里连成一片钢铁森林。
“放！”
轰轰轰：
上百门舰炮同一瞬间喷出炮口焰，橘红色的火球连成一线，整片海面被照得亮如白昼。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汇成一片，曳光弹在暮色里划出无数道光痕，像一场倒着砸回来的流星雨，全部落在那颗蛇头上。
火光连片炸开，浓烟滚滚，火团一个叠一个，把整颗巨头彻底吞没。
舰桥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烟雾缓缓散去。
蛇头悬在原地，一动没动。
深红色的鳞片只是微微黯淡了些，连一道裂痕都没有。上百门舰炮的一轮齐射，给它造成的全部伤害，还不如挠一次痒。
“鳞片硬度超出预期……”汪洋的脸沉了下去，“常规舰炮，打不穿……”
蛇头动了。
它缓缓昂起脖颈，对着海面上的舰队，发出一声震天嘶鸣！
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波，透明的涟漪横扫海面。三艘护卫舰像被一只巨掌拍中，船体齐齐侧倾，海水疯狂灌进舱室，甲板上的士兵惨叫着被甩进大海，摔进翻涌的浪里。
“救人！所有舰艇散开！不要聚集！”汪洋嘶吼着下令。
舰队慌忙散开。
可蛇头太狡猾了！
嘶鸣过后，那颗巨头一头扎进海里，整条蛇身潜入深海，幽灵般游动，海面上只剩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
声呐兵盯着屏幕，声音变了调：“司令！它在水下！速度四十节！正在接近五号舰！”
五号舰的舰长刚抓起通讯器，想下令规避。
晚了。
蛇头从五号舰的船底轰然冲出，百米长的蛇身在半空拧成一股，一圈，两圈，死死缠住舰体。
咔嚓！
钢铁撕裂的惨响压过了所有炮声。五号舰的船体在恐怖的力量下疯狂扭曲，钢板一片片崩断，龙骨从中折断，一千多吨的护卫舰，像玩具一样被活活绞碎。
断成两截的残骸沉进海里，数百名士兵在浪里扑腾。
蛇头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海面一口吞了下去。
十几个人，连惨叫都没能留下。
“畜生！”汪洋抓着栏杆，手背青筋根根暴起，眼眶都要瞪裂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第五军成立以来最黑暗的半小时。
蛇头在水下穿梭，来无影去无踪。每次它浮出水面，海面上就会少一艘船。三号舰被拦腰咬断，九号舰被整艘拖进海底，十一号舰想跑，被蛇尾一记抽成两截，燃烧的残骸漂了满海。
半个小时，十二艘护卫舰，只剩七艘还能开火。
海面上漂满了残骸。燃烧的木板，泡胀的尸体，还有抓着浮筒等死的士兵。血把海水染成暗红色，顺着浪，一片一片往外淌。
汪洋死死抓着栏杆，手心里全是汗。
他打了一辈子海战，风浪里翻过船，鱼雷底下捡过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力。炮打不穿，跑跑不掉，躲也躲不开。再这么打下去，整个舰队都要被那畜生一口一口吃干净。
“司令！撤吧！”参谋的声音带了哭腔，“这东西我们打不过！再打下去，一万五千人全得填在这！”
汪洋缓缓转过头。
那双被海风吹了三十年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动摇。
“撤？往哪撤？”他一字一句，“大阪死了二百七十四个弟兄，横滨沉了一百辆坦克，京都龙司令把半条命都搭了进去！东京湾节点不拿下，他们不就白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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