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陈玄，身形因为重归的【冥河】规则，久违的发生异变。
青黑色从他的手臂开始蔓延，一点点覆盖住全身。
隐约浮现出细密的鳞片。
他的赤红长发在海风中狂舞，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浸透了血。
身躯拔高。
最终撑破原本的衣物，最终化作一尊四五米高的青黑身影。
这一刻的陈玄，已经不再像人。
更像是从亡者之河的尽头，走出的远古魔神。
然而。
即便如此。
在那尊顶天立地的猴尸巨兽面前，陈玄依旧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黑色的冥河巨墙后。
十二支航母发出沉闷的震颤。
“轰隆隆……”
它们被冥河直接推离原本的海域。
龙国航母，指挥室内。
林将军原本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此刻却愣在原地。
怔怔望着，屏幕上那道直接连接天海的黑色水幕。
身边的下属最先反应过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主控台前，手忙脚乱地取消了自毁程序。
“四……三……”
提示音戛然而止。
整个指挥室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们是军人。
生死，早在登舰那一刻就已经交了出去。
可当死亡真的只差两秒降临时，身为旧人类的他们，还是会不可避免产生恐惧。
就在这时。
林将军的耳麦中，响起了苏晓晓的声音。
“林将军，舰队既然已经脱离危险区，立刻组织最大航速撤离，不要在这里停留。”
她的语气平稳，命令也十分清晰。
然而这位头发全白的老将，一点点拧紧了眉头。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独自面对巨兽的渺小身影。
“撤离？”
“苏指挥官，你是让我当逃兵？”
他抬手指向屏幕。
“我们刚才不是完全没有成果。”
“外部攻击失败，是因为它能吸收一切攻击形式。”
“那如果从内部呢？”
“只要让航母驶进它的体内，引爆核反应堆，再配合湮灭规则武器，哪怕不能杀死它，也一定能让它停顿！”
“如果我们的命，能给陈玄同志争取到一秒钟。”
“那也是值得的！”
耳麦那头沉默了片刻。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听着。
没人说话。
几秒后，苏晓晓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冷静。
然后，苏晓晓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将军，你还不明白吗？”
“这不是你们愿不愿意牺牲的问题。”
“是陈玄先生，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之前一直没有真正站到那个东西面前，不是因为他怕。”
“是因为他在犹豫。”
“那是孙悟空。”
“是诡异，是污染体，也是他一路走到现在，始终不愿轻易定义为敌人的大师兄。”
“可现在，他站出来了。”
“他公然挡在了孙悟空面前，并且主动将你们隔离在外。”
“林将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玄先生，他已经不愿意你们再插手了。”
不愿意……
林将军脸上的决绝瞬间凝固，想反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晓晓没有给他继续沉默的时间。
“林将军。”
“我现在，还是龙国怪谈最高指挥官，对吗？”
这句话，相当于是最后的通牒。
苏晓晓从来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说话。
她清楚自己，年纪虽然不算小了。
但在这些老军人面前，他们心底恐怕会一直把她当成一个坐在后方的小姑娘。
可今天，她必须让这道命令执行下去。
哪怕这个方式不体面。
林将军很久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
他转过身，下达了那个他此生最不愿下达的命令。
“全舰队……撤离开始吧。”
联合舰队开始加速。
一艘艘航母、一艘艘护卫舰，狼狈沉默地驶向远方。
陈玄静静站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尊腐烂到只剩骨架与些许烂肉的庞大身影上。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脑里浮现出来。
初入南海时。
那时的大师兄刚刚苏醒。
依旧是狂躁，凶戾，暴虐，但绝不是毫无目的，相反目标很明确。
它要去落伽山，要找观音。
它有事要问。
那时的它，至少还有一个方向。
可六耳出现之后，一切都开始偏离了，真假美猴王的厮杀，从各个副本直接打到蓝星。
冥河轰鸣如万鬼哭嚎。
他开口了。
“大师兄。”
“你费尽心机，把六耳也吞了进去。”
“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质问声落下。
那尊迈步的猴尸巨兽，脚步忽然停住了。
陈玄确认，它真的听见了他的声音。
可下一秒。
猴尸巨兽那条纤细到畸形的右臂，猛然握紧了手中那根黑色天柱。
“嘎吱……嘎吱……”
它的手臂向后一点点拉开。
那些骨架上的腐肉，被恐怖的牵扯力撕断，烂肉一块块飞溅出去，还未落海，就被高温烧成黑烟。
暗金色的骨骼裸露出来。
每一个骨子里，都有炽烈的【暴力】规则在流淌。
陈玄正要防御，瞳孔突然收缩。
不对。
它的目标，不是自己。
“上来！”
一念毕，几乎在同一瞬间抬手。
这个冥河巨墙暴涨，黑水如龙，试图缠住对方手中的那根天柱。
可是，太慢了。
“呼！！！”
恐怖的啸声响起，像是有一座山从天空横扫过去。
那根足以支撑世界的黑色巨棍，被孙悟空向前抛掷而出。
它轻而易举越过千米高的冥河巨墙。
朝着远方正在撤离的联合舰队，直接追击而去。
“轰轰轰轰！！！！”
每一朵火花的绽放，都代表着一艘航母的瞬间覆灭。
陈玄站在冥河上，眼睛微微睁大。
【规则一：孙悟空一旦发动暴力，将会逐渐无视周围的一切，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彻底摧毁认定的‘对手’。】
“呵呵……”
“呵呵呵呵……”
它转过那张烂掉半边的猴脸，看向陈玄。
腐烂的嘴，一点点咧开。
然后，这个毁灭了人类最强舰队的猴尸巨兽，完全无视了他。
它转过身，重新迈开畸形修长的腿，踩着沸腾的海水，继续朝着东亚大陆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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