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
终于过去。
世界阵殿内。
苏临渊的气息没有任何提升。
依旧是仙帝中期。
可如果有人真正进入混沌帝界。
便会发现。
这里与一年前已经完全不同。
最明显的。
便是生命。
原本只有一些最基础的草木。
现在。
大片森林已经开始形成。
山谷之间。
出现了最原始的虫类。
河流之中。
也开始诞生极其简单的水生生命。
没有任何一个。
是苏临渊主动创造。
全部都是天地自然孕育。
生命大道。
正在自行运转。
而随着生命越来越多。
死亡。
也第一次真正出现。
一只生命极其短暂的小虫。
在诞生数日之后死去。
尸体落入土壤。
原本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就在那一刻。
整个混沌帝界的死亡大道。
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
轮回大道也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变化。
苏临渊的意识。
瞬间落在此处。
他看着那具早已没有生命气息的小虫尸体。
沉默许久。
随后。
忽然笑了。
“死。”
“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以前他的死亡大道。
来自参悟。
来自战斗。
来自三千大道本身。
可现在。
死亡第一次真正成为这方世界自然运转的一环。
这完全不同。
混沌帝界中所有大道。
正在从“苏临渊的大道”。
慢慢变成“世界自己的大道”。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等到有一天。”
“哪怕本尊不再主动控制。”
“这方世界依旧能够自行演化三千大道。”
“或许……”
苏临渊目光落在那一缕已经比一年前壮大数倍的世界本源之上。
“那个时候。”
“才算真正完整。”
轰！
就在这一念落下的瞬间。
混沌帝界深处。
一道低沉雷声响起。
紧接着。
第一道完全不是由苏临渊主动操控的雷霆。
从云层之中落下。
咔嚓！
一株古树被雷霆劈断。
火焰随之升起。
大火蔓延。
烧毁大片草木。
可数日之后。
一场大雨降临。
火焰熄灭。
被焚烧过的大地。
反而变得更加肥沃。
新的嫩芽。
从焦黑土地之中钻出。
苏临渊看着这一切。
眼神越来越亮。
破坏。
新生。
竟然同样是一种循环。
“这才有意思。”
……
第二年。
世界大阵整体本源消耗速度。
下降了百分之三。
看似不多。
可已经让天宫高层彻底改变原本计划。
第三年。
百分之七。
一些外围阵眼。
已经可以在没有仙帝坐镇的情况下，独立维持一日以上。
这意味着。
又有数尊仙帝。
能够短时间离开阵眼作战。
第四年。
百分之十一。
天宫第一次不再只是被动防守。
在一次域外天魔大规模进攻失败之后。
战无疆、陆无涯、古河等七尊仙帝。
直接跨出世界大阵。
追杀域外天魔三百万里。
斩杀六尊仙帝级天魔。
这是几十万年来。
天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追击。
虽然最终依旧没有继续深入。
但当七人带着六颗域外仙帝头颅回来的那一天。
整个天宫。
第一次真正沸腾。
“杀出去了！”
“战师兄他们杀出去了！”
“六尊仙帝！”
“哈哈哈哈！”
无数镇守边界不知道多少年的修士。
激动得近乎失态。
因为对很多人来说。
他们从出生、修炼，再到进入天宫。
见到的永远都是同样的场景。
域外天魔冲进来。
他们挡。
裂缝出现。
他们修。
有人死。
再有人补上。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
有一天。
他们也可以打出去。
可现在。
这一天。
真的出现了。
虽然仅仅向外推进三百万里。
对于无边无际的域外而言。
不过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但至少。
是第一步。
玄虚仙帝站在世界大阵之上。
看着那些兴奋的天宫修士。
许久。
才缓缓说道：
“多少年了。”
姬红绫站在他身旁。
“记不清了。”
“上一次我们主动杀出去。”
“好像师尊还在。”
玄虚仙帝沉默。
那已经太久了。
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记。
主动进攻。
原来是这种感觉。
“苏临渊还没出来？”
“没有。”
姬红绫摇头。
“四年了。”
“世界阵殿没有任何动静。”
玄虚仙帝并不担心。
因为世界大阵的变化。
便是最好的证明。
苏临渊不仅没出问题。
反而还在不断进步。
“让他继续。”
“现在。”
“没人比他更重要。”
姬红绫看向世界阵殿方向。
忽然笑道：
“你这句话要是被战无疆听见。”
“他估计又要不服。”
玄虚仙帝也笑了。
“让他憋着。”
……
第五年。
混沌帝界。
苏临渊盘坐于世界本源之前。
五年时间。
他的修为。
依旧没有突破。
甚至仙帝中期的帝元积累，都没有出现太大增长。
可他的气息。
却已经与五年前完全不同。
那种变化。
很难用强弱形容。
如果说以前的苏临渊。
哪怕收敛气息。
依旧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那么现在。
他坐在那里。
却仿佛根本不存在。
因为他已经开始真正融入自己的世界。
或者说。
世界就是他。
他也是世界。
一呼一吸。
风云变化。
一个念头。
大道运转。
而那一缕世界本源。
如今已经从最初的发丝大小，变成拳头大小的一团金色光芒。
内部。
蕴含着三千大道。
却又超脱于任何一种大道。
苏临渊伸出手。
世界本源缓缓落入掌心。
没有任何恐怖波动。
反而十分温和。
可他却能够感觉到。
如果自己此刻真正调动这股力量。
爆发出来的威能。
甚至会超过单纯混沌帝道。
“世界之力。”
苏临渊轻声说道。
以前。
他战斗时也会调动混沌帝界的力量。
但那本质上。
依旧是三千大道与帝界力量的集合。
而现在。
随着真正世界本源诞生。
这些力量开始产生一种全新变化。
不再是一加一。
而是一个整体。
“仙帝之后……”
苏临渊目光微微闪烁。
他隐约感觉到。
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什么。
可又总差了一点。
那一步。
依旧模糊。
他没有强行去追。
因为师尊说过。
世界就是路。
既然方向已经确定。
剩下的。
只需要继续走。
“境界不急。”
“先把世界养完整。”
苏临渊缓缓起身。
就在这一刻。
轰！
整个世界阵图。
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混沌帝界。
而是外界的世界大阵！
苏临渊猛然睁开双眼。
下一刻。
天衍仙帝的声音已经从世界阵殿之外传来。
“小师弟！”
“先停一下！”
“出事了！”
苏临渊一步踏出。
世界阵殿大门轰然开启。
五年来。
他第一次真正走出这里。
天衍仙帝已经站在外面。
神情极其凝重。
苏临渊眉头微皱。
“域外天魔又打来了？”
“不只是打来了。”
天衍仙帝摇头。
“整个域外。”
“都在动。”
一句话。
让苏临渊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刻。
他与天衍仙帝同时消失。
再次出现时。
两人已经站在天宫最高处。
玄虚仙帝、酆都大帝、姬红绫、战无疆等人。
全部都在。
所有人。
都看着世界大阵之外。
那里。
原本永远笼罩在黑暗中的域外。
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一片又一片黑色浪潮。
从无尽虚空深处缓缓涌来。
不是几十尊。
不是几百尊。
而是根本看不到尽头。
其中。
一道道属于仙帝的恐怖气息。
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不断亮起。
十道。
百道。
甚至更多。
整个世界边界。
都在那些气息之下不断震动。
战无疆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妈的。”
“比预计得还快。”
苏临渊看向玄虚仙帝。
“还有多久？”
玄虚仙帝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说道：
“按照目前集结速度。”
“最多十五年。”
十五年。
距离师尊上一次预警。
已经过去五年。
换句话说。
战争的时间。
没有继续提前。
但也没有推迟。
域外天魔。
真的在按照二十年的时间准备。
苏临渊没有说话。
反而看向身后的世界大阵。
五年时间。
世界大阵本源消耗速度。
已经下降了接近一成半。
越来越多外围阵区。
开始恢复自行运转。
天宫能够调动的仙帝。
也已经比五年前增加了近十尊。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但至少。
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只能被动等死的天宫。
玄虚仙帝忽然看向苏临渊。
“你闭关结束了？”
“暂时结束。”
苏临渊说道。
玄虚仙帝上下打量他。
眉头渐渐皱起。
“你修为……”
“还是仙帝中期？”
“嗯。”
苏临渊点头。
战无疆忍不住走过来。
“搞了五年。”
“一点没突破？”
苏临渊看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没突破？”
战无疆一愣。
“可你境界明明……”
苏临渊没有解释。
只是缓缓抬起手。
掌心朝上。
下一刻。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静静浮现。
没有帝威。
没有大道波动。
可出现的一瞬间。
在场所有仙帝。
脸色同时变了。
玄虚仙帝更是一步来到苏临渊面前。
死死盯着那团金光。
“这是……”
苏临渊嘴角缓缓扬起。
“本尊自己的。”
“世界本源。”
轰！
话音落下。
整个天宫。
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天衍仙帝虽然早已有所猜测。
可真正看到这一幕。
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五年。
一方刚刚诞生的世界。
竟然已经能够稳定孕育世界本源。
这代表着什么。
在场所有人。
都清楚。
玄虚仙帝沉默了很久。
最后。
缓缓吐出一句。
“你这五年。”
“确实比突破一个境界重要。”
苏临渊笑了笑。
“所以本尊才说。”
“境界不急。”
“十五年。”
他转过身。
看向世界大阵之外正在不断汇聚的无尽黑暗。
眼神逐渐锋利。
“足够了。”
“接下来。”
“本尊一边修阵。”
“一边养界。”
“顺便……”
葬天弑神枪缓缓从虚空之中浮现。
苏临渊伸手握住枪身。
“杀点天魔。”
“十五年后。”
“本尊倒要看看。”
“究竟是谁……”
“打进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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