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江小朔的口水拉了多长，沈小岛都没肯弟弟动摊上的吃食，
“江小朔，你今天偷吃的够多了，咱们一共就没准备多少，等最后卖不完了，随你吃。”
第一天出来，沈小岛也猜不准生意怎么样，没敢多准备。
江小朔眼睛亮了，默默在心里祈祷：
卖不完卖不完卖不完……
但他今天注定要失望了，
沈小岛有点做生意的小心思，看到有的厂子里陆续走出工人，他立刻把煤炉重新吹燃，卤味锅里的热气直往上飘，风一吹，顿时香飘十里，
他又手脚麻利地弄了一份冰饭，塞进江小朔手里，叮嘱道：
“吃慢点。”
这边的吃食小摊也才刚发展起来没多久，不少是旁边村子里的村民过来摆摊的，手艺算不上好，
工人愿意来，一方面是想换个口味，另一方面是外头比厂里自在，找个地方坐着喝点小酒，吹吹牛，一天的疲惫都好像消失了。
在一群平平无奇的味道里，舒窈这个卤料配方的味道简直闻得人抓心挠肺，
不一会儿，就有人顺着味道找了过来，先问的卤味，
猪蹄一个六毛，猪头肉四毛五二两，能装一个小碟子，鸡爪鸭爪和豆干最便宜，几分钱就能买一个，比国营饭店里贵一些，但不要票，
沈小岛把价格标得明明白白，这个价，是他自己算了一遍成本，又跑了好几个卖卤味的地方才定下来的，
选择上有贵的有便宜，这样不管是手头上宽松或者紧张，都能买点尝尝鲜。
价格合适，闻着又香，愿意花这个钱的人不少，
沈小岛负责收钱，小吴帮忙装卤味，第一次干这个，都有些手忙脚乱。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等沈小岛找钱时，忽然看到站在摊子里，捧着个碗吃得呼呼的江小朔，
小孩儿吃得认真，仿佛是什么天大的好东西一样，
年轻人不自觉吞了一口口水，问：
“那小孩儿吃的什么？”
“冰饭，三毛钱一碗，里头有糯米饭、西瓜、烧仙草、花生碎、蜜豆还有冬瓜糖，再浇一勺从冰厂里进的碎布，又冰又甜，还吃得饱，最适合夏天吃不下热饭的时候。”
年轻人又咽了口唾沫，把沈小岛刚刚找给他的钱又递了回去，
“给我来一碗尝尝。”
第一天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特别是电子厂下班后，不少工人都去关照小老板的摊子，还有吃完后自发帮着洗碗收拾的，
舒窈和曹立秋坐在门卫室里，透过窗户看他们，
曹立秋连声感叹：
“我滴娘啊，小岛也太能干了，看看，弄得有模有样的，”
“这小味道，可太香了，一闻就知道是你教的。”
当初舒窈在岛上的那手艺简直是无人能敌，只要她一做饭，院里的孩子们哈喇子都能流老长，
还有家属厂的那些海鲜罐头，只要被她稍微一改配方，不夸张，订单能多加几倍。
就算后来她走了，凭着她留下的那些老配方，家属厂也是越办越好。
“当初你说要办厂，我以为你是想做老本行，干食品厂呢，没想到一下子跨到了电子厂。”
舒窈默默地笑，
那是因为电子是真正的“未来”，个人电脑会普及，通信设备将迭代，软件会取代硬件成为核心价值，她们国家会成为全球电子制造中心，
越早入行，就能越早布局，积累经验、累积客源。
“我这几天看你在办公室里教小岛看报表，还以为你是想以后让他接班，结果这孩子反而干回你的老本行了。”
曹立秋觉得舒窈这一家子总是让人琢磨不透，以为舒窈办厂要干老本行吧，人家另起炉灶，
以为小岛要接妈妈的班，他跑去摆摊了，
“俩孩子热得满头大汗，你不心疼啊？”
舒窈笑：
“有什么好心疼的，人家乐意着呢。”
沈小岛收钱收得嘴都抿不住，江小朔连吃带拿，赚钱赚得比拧螺丝还轻松，要多积极有多积极。
曹立秋啧啧出声，摇着头：
“真是人比人死，货比货得扔，我家那几个就不行，连小朔都比不过，一放假，就只知道疯玩。”
舒窈推她：
“行了啊，你家王兴当上了空军，宁宁上的师范中专，一毕业就是老师，小鸣还小呢。”
曹立秋叹气：
“不小了，比小岛还大两岁，小岛放了暑假还知道找事做，他就只会躺在家里看电视。”
这个孩子比不上他哥也比不上他姐，他们俩口子也没办法，想着多赚点钱，到时候看能不能让他去干些什么。
羡慕完人家的孩子，曹立秋又提起了何青俩口子，
“老季跟何青真是在拼了命地在干，见天地加班，晚上我和老王想找他们一起吃顿饭，两人都没空。”
舒窈轻声道：
“他们是想给圆圆攒手术费。”
那几天俩口子几乎把厦城的医院跑了个遍，终于从一个年轻医生嘴里看到了希望，
对于圆圆的那个心脏病，香江那边有成熟的手术条件，
圆圆现在小，病情还不算严重，但等她慢慢长大，心脏的负担就会加重，病情也会更加严重，
有根治的希望，俩口子都不愿意放弃。
两人不想给舒窈增加麻烦，也等不到年底再赚钱，于是找了一家工价高的玩具厂入了职。
“你那个香江的大侄子怎么说？”
香江的大侄子，说的是阿杰。
阿杰也是心脏病，虽然病因不太一样，但他那么多年的就医经验，对香江那边的最好的治疗心脏病的医院很了解，
舒窈联系了他，告诉他圆圆的病情，托他帮忙打听一下。
“圆圆这个病做完手术有九成的成功率，费用的话换算下来，大概要一万五到三万块钱。”
曹立秋吓了一跳：
“这么贵？”
“钱的事都好说，主要是不好办出境入境。”
钱的话她能先垫上，但是现在两边对出入境的管控还很严，她能够凭借因公商务证件去香江，但她要是想带沈小岛或者是江小朔，那就不可能，
圆圆更难，因为季兴邦夫妻俩还保留着国营厂职工的身份，想让厂里批准，就不太容易，厂领导也怕担责任，
而且靠着单纯的看病申请，公安那边也很难批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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