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惹恼了杨沐之，说不定会被打个半死。
这家伙下手太狠了。
哎呦……疼死我了。
深夜十二点。
“厕所有人吗？掏大粪的来了。”
秦二狗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来了……
贾东旭赶紧迎出去。
门口，秦二狗拉着一辆板车，车上放着一大块五花肉。
“东旭，这些肉一共七十五斤！”
“好好好，谢谢爹！”
“给钱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哎，好。”
贾东旭掏出七十五块钱，递给秦二狗。
“站住，不许动！”
“都不许动！”
“都蹲下！”
突然，几个壮汉从巷口冲出。
两人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抱头蹲下。
他们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整个人都懵了。
秦淮茹脑子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谁？
强盗？土匪？
“老实点！我们是稽查组的！”
完了。
三人齐齐一颤。
他们最怕的就是稽查组。
秦二狗偷偷把钱往身后藏，想找机会丢掉。
啪！
有人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秦二狗摔了个嘴啃泥。
接着他被人按住，钱也被抢走。
贾东旭同样被按倒在地。
“说吧，怎么回事？”稽查组的人开口问道。
“同志，我知道情况！”
杨沐之推门走了出来。
杨沐之，是你！！
贾东旭看清来人，眼睛瞪得滚圆。
交易这么隐蔽还被发现，肯定是被人举报了，举报人八成就是杨沐之。
“有人倒买倒卖，快出来看啊！”
“什么？”
“谁啊？”
院里的人大吃一惊，猜到贾东旭可能出事了，纷纷跑出来。
看到贾东旭被按在地上，大家都愣住了。
一名稽查组的人对杨沐之笑道：“同志，感谢你举报。”
杨沐之说：“这种人钻法律空子，太可恶了。我这是见义勇为，是市民应尽的义务。”
这……
杨沐之举报了贾东旭。
这叫什么事？
邻居们心情复杂。
肉他们也有份，这一举报，肯定吃不成了。
不过，早上贾东旭举报杨沐之，晚上人家举报回来，也算报仇，谁也说不出什么。
要怪就怪贾东旭手贱，没事举报别人干嘛。
“东旭，爹，怎么会这样？”
秦淮茹赶来，见丈夫和父亲被按在地上，脸一白，瘫坐在台阶上。
“同志，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杨沐之手指秦二狗说道：“这是秦二狗，秦淮茹的父亲，昌平秦家村人，猪肉就是他拉来的。和他做交易的是他女婿，贾东旭。”
“秦二狗以每斤一元的价格将猪肉卖给贾东旭，贾东旭打算将这些肉带到黑市高价出售，从中牟取暴利。”
杨沐之几句话，就给秦二狗与贾东旭扣上了倒买倒卖的罪名。
院子里的人松了口气，至少杨沐之没有把他们供出来。
但大家心里也骂贾东旭太黑心，一块钱买进的猪肉，居然卖他们一块五。
一斤净赚五毛，这是把他们当肥羊宰。
“他这是血口喷人，完全在污蔑！我这肉是送给我闺女的，不是卖的。”秦二狗急忙辩解。
稽查组的人冷笑道：“谁家送肉一次送七八十斤？而且这钱是怎么回事？我们亲眼看见他给你钱，人赃并获，再狡辩就罪加一等！”
“我……”
秦二狗顿时不敢再说。
“冤枉，我冤枉啊！这些肉是给院子里的人准备的，他们提前给了我钱……”
贾东旭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院里的人脸色全变了。
“胡说，他血口喷人！”
“我们根本没给过他钱！”
“同志，他这是污蔑！”
院子里的人都怒了，纷纷指责贾东旭。
在众人的一致声讨下，贾东旭一败涂地。稽查组自然不信他的话——毕竟上午他还举报过别人，结果让他们扑了个空。
“你们这是倒买倒卖，违反国家法律，所有物资全部没收。”稽查组的人宣布。
“这……”
秦二狗傻了。
贾东旭也傻了。
秦淮茹也跟着傻了。
钱和猪肉都没收，他们可就惨了。
猪肉是秦二狗从村里赊来的，本打算等秦淮茹给钱后还回去，每斤他能赚两毛。
而贾东旭的钱，是邻居们凑的。猪肉没了，这钱还得还。
上次买缝纫机已经掏空了贾家的家底。
这两年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填平那个坑。
这下全完了——七十五块钱的债，靠贾东旭那点工资，没几年根本还不清。
“这位同志举报有功，奖励二斤猪肉！”
一个稽查组的人拿出刀，给杨沐之割了二斤五花肉。
“多谢，多谢！”
杨沐之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猪肉。
尼玛！！！
众人的眼睛都红了。
这原本是他们该得的肉，到头来自己没吃到，反倒让杨沐之占了便宜，还一分钱不用花。
杨沐之，我非宰了你不可，啊啊啊——！
贾东旭简直想死，这回可被杨沐之害惨了。
“同志，他们俩能判多久？”杨沐之问。
稽查组的人回答：“秦二狗是主犯，最少三个月。贾东旭是从犯，如果保释就三天，不保释就十五天。”
“什么？！”
“十五天？！”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傻了。
要是十五天不上班，工作肯定保不住。
哪个厂会要旷工半个月的工人？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把贾东旭保出来。
一家人都靠贾东旭的工资生活，工作没了，这个家也就完了。
“带走！”
稽查组的人押着贾东旭和秦二狗，把猪肉也拉走了。
“杨沐之，你个不要脸的，凭什么举报我儿子！”
稽查组一走，贾张氏就开始撒泼。
“老东西，要不是你儿子白天先举报我，我能举报你们？这叫自作自受。”杨沐之冷冷一哼，转身走进院子，懒得跟她废话。
“就是，东旭妈，这都怪你儿子自己。”
“东旭没事找事。”
“被抓也是活该。”
………
叁大爷抬手让大家安静，说道：“东旭妈，买猪肉的钱我们已经给你们家了，现在肉吃不成，把钱退给我们吧。”
“钱？什么钱？钱都被收走了，我们哪有钱？”贾张氏当然不肯掏。
“那不行，我们都给了钱的。”
“就是，肉我们不要了，退钱！”
“必须退钱！”
大家纷纷嚷起来。
贾张氏眼神躲闪道：“刚才稽查组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敢承认出钱？现在人走了就来要钱？有本事去居委会说理！”
这话明显是要赖。
贰大爷火冒三丈：“贾老婆子，这钱你必须退！明明一块钱一斤的肉，你收我们一块五，你们从中赚黑心钱，出了事就该你们自己担着！”
“对！”
“必须退钱！”
“不退钱你们贾家别想好过！”
众人纷纷声讨起来。
面对众人的指责，贾张氏有些心虚，无奈道：“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就算逼死我这老婆子，也拿不出钱来，只能算你们倒霉。”
“这叫什么话！”
“简直不讲理！”
“贾张氏你还要不要脸了……”
叁大爷皱着眉说：“没钱也行，那就打欠条。”
“想都别想！”贾张氏一口回绝。
“壹大爷，你给评评理。”
众人没了办法，纷纷看向壹大爷。
壹大爷严肃地说：“贾张氏，你可想清楚，要是不退钱，可就没人去保释东旭了。”
“这……”
贾张氏不说话了。
如果不保释，东旭就得被关十五天，工作也会丢。
但要保他出来，必须三位大爷一起去派出所，说贾东旭是初犯，以后绝不再倒买倒卖，写保证书，交二十块钱罚款才行。
“既然不保，那大家就散了吧，算我们倒霉。”叁大爷笑着说。
“等等、等等！我们愿意保，欠条我们写！”
贾张氏慌了，秦淮茹赶紧开口。
“这还差不多。”
叁大爷提笔写好各家的欠条，这才让贾家人离开。
三天后，贾东旭被放了出来，贾家也背上了一大笔欠债，加上罚款，差不多一百块。
发财梦碎了，贾家再也不敢打倒买倒卖的主意。
这一个月，院子里鸡飞狗跳。不是这家粮票丢了，就是那家断粮了。大人吵，孩子哭。
艰难的一个月总算熬过去了。
到了第二个月，大家才真正重视起粮票来，再没发生丢失或损坏的事。
也是在这个月，鸽子市悄悄开了，院里的人能买高价粮和高价肉，总算不用挨饿。
但这样一来，家家户户的钱都紧巴巴的。
有一天，聋老太太病了，一整天没起床，也没吃饭。
院子里没一个人过问，就连平时心善的壹大妈，也没理会她的死活。
她在院里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谁也不愿管她的事。
“老太太，听说您病了，我给您送点吃的。”
秦淮茹端着一碗面汤和一个白面馒头走了进来。
“淮茹啊，谢谢你……”
聋老太太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淮茹啊，我老太太老了，没用了，都没人愿意管我了。”
秦淮茹轻声安慰：“老太太，您别着急，等身体好了就能自己做饭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没用了，老了，真老了。”聋老太太一脸颓丧。
秦淮茹心思一转：“老太太，不如这样，您把粮本交给我，以后我来给您做饭。”
聋老太太每个月有二十七斤粮食，还有救济粮，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剩下的还能帮衬秦淮茹家里一些。
“淮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她心里清楚，院子里别人都不爱搭理她，就秦淮茹愿意帮忙做饭，要说没有所图，她可不信。
她猜秦淮茹多半是图她的房子。
可房子早就不是她的了，如今房主是杨沐之，她只是借住。这事只有她和杨沐之知道，秦淮茹并不知情。
秦淮茹笑着解释：“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看您年纪大了，想照顾您。当然我也有点私心，棒梗越来越大，饭量也大了，您每月的粮食定量有余，所以……”
“淮茹啊，我看明白了，这院子里就你一个好孩子。你虽然是农村来的，但比他们都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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