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凑热闹的一众邻居打发回家，姜叙清这才扭头看向顾柠。
“家里缺什么就跟我说。”
他没问顾柠怀孕的事，只是默默安排好一切。
顾柠摇摇头，语气平淡。
“不用了，没什么缺的。而且有三哥在，就不麻烦姜参谋长了。”
“行。”
姜叙清看了沈应淮一眼，笑着应声。
但他在心里暗暗叹气，觉得要让顾柠接受他这个舅舅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警卫员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头一回有人敢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对待首长，偏偏首长还一点怨气都没有。
怪不得是能拿下“冷面阎王”的女人，这胆量他真敬佩。
这时，姜老太从客厅走过来。
“叙清，你回来了，你爸在等你呢。”
她见他们久久不进来，就站在院子里说话，心生不满。
尤其是看到顾柠对姜叙清的态度，更是一阵气闷。
姜叙清对他们老两口都没这么有耐心过，怎么一碰上顾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嗯，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我也有话想要跟爸说。”
姜叙清说完提步进了客厅，和姜老头一起去书房谈话了。
警卫员想到办公室里堆着的文件，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那么多的活，首长居然说没什么事。
他再一次提升顾柠在自家首长心里的地位。
顾柠见警卫员一直偷瞄自己，但眼里除了好奇就是佩服，没有什么恶意。
她直接没管，冲他笑笑后转头去和陆晏川说话。
警卫员怔了片刻，黝黑的脸庞泛着红。
顾同志笑起来真好看啊。
脾气差点就差点吧。
他要是姜参谋长，他也愿意忍忍。
*
书房内。
姜老头抿着唇坐在椅子上，“叙清，你这回真是过了。
你想维护红英有无数种办法，没必要踩着叙月。
她的身份传出去，多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姜叙清大马金刀往他对面一坐，闻言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爸，你们这么在乎她，可她对得起你们的关心吗？”
姜叙清说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轻轻推到姜老头面前，轻抬下颚示意他看下去。
“这是什么？”
姜老头一脸纳闷的拿起来，脸色瞬间苍白。
“哦，你们在家里吃咸菜馒头的时候，姜叙月正躲在国营饭店里头吃香喝辣呢。”
姜叙清随口一说，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话给姜老头造成的冲击。
“还有这几张也一样，每次都说心疼你们，要让给你们吃，结果扭头就跑去国营饭店，吃饱才回来的。”
姜叙清派出去的人拍到这些照片时一阵无语。
明明点的是好几份肉菜，却不愿意给两个老人带回去一点。
姜老头拿着照片的手指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就是一顿饭嘛，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他舔舔唇，下意识替姜叙月狡辩。
“是，一顿饭是不能证明什么。
她只是嘴上说着孝顺，背地里却瞒着你们出去吃肉罢了。
可是她满嘴谎话的性子一直没变，骗的不止这一件事。”
姜叙清毫不留情往亲爹心口上插刀，也不怕他气出个好歹来。
“还有什么事？”
“在两人身世还没有暴露之前，姜叙月就偷偷联系过沈老太了，并不是像你们认为的一样不知情。
这些年，她一共给了沈老太两千块钱，这些数据都有记录。”
姜叙清长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似笑非笑。
“她一哭、卖个惨你们就相信了她的话。
如今我拿出了这么多证据，您还要当做看不见吗？”
姜老头沉默下来。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再想替姜叙月辩解也是有心无力。
“你想怎么样？”
他了解这个儿子，把这么多完整的证据摆出来，绝对不只是给他看看这么简单。
“那个赌约，我赢了。
所以你们要照我说的签一份承诺书，承诺你们名下的财产绝对不会偷偷转给姜叙月。”
男人语气认真。
他当初定下赌约，就是为了防止老两口拎不清，把姜家的钱给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那些钱没有多少，你根本看不上，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你和红英有老爷子关心，叙月就只有我跟你妈了，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
姜老头清楚儿子不是惦记他的财产，不免多嘴问一句。
姜叙清没有回答他，而是将钢笔递过去，声音平静的毫无起伏。
“爸，签了吧。”
姜老头叹了口气，拿起笔唰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
*
父子俩从书房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姜叙清面色依旧，眼底甚至沁着淡淡的笑意。
反观姜老头，面色灰败，似乎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
“老头子，你们说什么了？”
姜老太眉心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叙清说他这两天都会住在家里，你去把他房间的被套换了吧。”
姜老头没说实话，只是摆摆手，勉强挤出一抹笑。
姜老太半信半疑，“那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还以为出事了。”
“昨晚没睡好而已，在家里能有什么事，你别想太多，快去吧。”
姜老头含糊过去。
现在当着沈红英母女的面，他肯定不能把赌约的事说出来。
顾柠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太在意。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
她晃着陆晏川的手，对他的粘人劲又甜蜜又无奈。
“乖宝，你真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去？”
陆晏川蹙眉，脚下久久未挪动一步。
他已经抱着软软的媳妇睡习惯了，回去就是独守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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