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祝庆村还没完全醒透。
李洛尘先下了楼，把该带的干粮、药和水囊一一清点好。
喷火龙的精灵球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其余几颗也按用途排好了序。
珠贝随后下来，头发束得利落，昨夜那点疲态全没了。
她没提进岛的事，只默默把一卷备用的绷带塞进李洛尘行囊。
望罗已等在门口，这回没笑，只递来一张画好的水路草图：“从祝庆村往东，先穿黑曜原野，到东边的渡口换船，小生不能陪你们上岛，但渡口那边有人接应。”
刚石也来了，难得没打趣，只拍了下李洛尘的肩：“我送你们到原野边上，之后就得回队里。玫瑰岛那鬼地方，你自己当心。”
李洛尘点头。
他抬头，见街角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小照早早到了，背着个不大的包袱，安安静静站在那，见众人看过来，忙低头行了个礼。
“人齐了。”李洛尘把行囊往肩上一甩，“出发，去黑曜原野。”
————黑曜原野————
晨光铺在草浪上，远处有野生的姆克儿成群飞过。
小照一路都睁着大眼睛，东看西看，脚步跟着队伍，脖子却总往两边转。
她看到一丛开得正好的野花都要多看两眼，见几只卷卷耳从草里探头，差点停下脚步。
珠贝在旁瞧了半天，忍不住问：“你没来过外边？”
小照脸一红，摇头：“很少。我、我算是新进队的，平常多在村里帮忙。这次是首领点的名，才跟出来。”
“会用精灵球吗？”珠贝又问。
“勉强会。”小照从腰后摸出一颗球，有些不好意思，“就一只皮卡丘，还是前阵子刚跟我的。它不太听我的话，有时候叫它它都不理。”
李洛尘在前面听到，回头看了那颗球一眼：“能带出来就不错。皮卡丘这东西，认人。你对它好，它慢慢就听你的。”
小照一愣，忙把球收好，小声“嗯”了句。
珠贝瞥了李洛尘一眼，只把步子跟他跟得更近了些。
“那个......”
走到半路，小照小跑几步，凑近李洛尘，声音压得低低的。
“等回来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也收服点宝可梦？”
李洛尘看她一眼：“为什么？”
小照捏着围巾穗子，低声道：“是马加木首领的任务，他说我既然要留在队里做事，就得先自己能收服宝可梦。只靠一只皮卡丘，不算数。”
她说完，飞快补了句：“我知道自己现在本事还不够，可要是你肯在旁边指点一下，我、我会认真学的。”
“还请您帮帮我！”
珠贝走在旁边，闻言没吭声，只把目光投向远处。
李洛尘想了想，点头：“行，等回来路上，若碰上性子好的，我帮你看着。”
“不过丑话说前头，收服宝可梦不是抓猎物。它认不认你，比球准不准更要紧。”
小照眼睛一亮，重重“嗯”了声：“我记住了！”
她高兴起来，脚步都轻快了些。
“李洛尘先生真是一位大好人，难怪珠贝首领会看上您！”
小照这话脱口而出，语气真诚得很。
珠贝脚步一顿，脸上那点别别扭扭，反倒被这句夸得没法接。
李洛尘笑了笑：“你这话夸得我都不好意思。”
“我说真的！”小照认真起来，“村里人都说您厉害，可厉害的人不少。肯停下来教人的，才难得！”
珠贝在旁边轻咳一声，终于忍不住道：“行了行了，前面就是渡口。”
“等到了船上，你少说话，多听多看。”
“他这人教起人来啰嗦，别被绕晕了。”
“好！”
小照吐了下舌头，忙应下。
李洛尘看她俩这模样，倒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大大咧咧，一个闷在心里，凑一块儿，比看宝可梦打架还有意思。
草浪渐疏，前方传来水声。
黑曜原野的东头，一条浑黄的河正缓缓流着。
渡口搭着几块木板，一艘不大的船系在岸边，船夫正蹲在船头抽烟。
看到他们过来，慢吞吞站起身。
“去玫瑰岛？”船夫问。
“对。”李洛尘点头。
船夫打量了几人一圈，目光在喷火龙的精灵球上停了停，才把烟掐了：“上来吧。水急，都坐稳。”
船夫撑起竹篙，船慢慢离了岸。
船只摇摇晃晃。
李洛尘扶着船沿，珠贝靠在他身侧，小照坐在对面，两手紧紧抓着包袱。
哗啦啦~
河水浑黄，篙尖插下去，带起一团泥沙。
“以前这条水道，干净得很。”
船夫一边撑船，一边念叨：“水清得能看到底下的石头，鱼也多。”
“可最近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河底全是沙子，越积越厚。”
“有几条小沟，都堵死了，船不好走。”
“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李洛尘问。
“就这阵子。”船夫摇头，“有时一夜之间，河面就涨一层沙。我打了一辈子鱼，没见过这种怪事。老人家说，怕不是地底下有东西在翻身。”
李洛尘盯着河面，眉头轻轻蹙起。
沙子。
无缘无故的沙子？
这条水道以前是清的，一夜之间却能涨起一层沙。
若只是雨水冲刷，不至于堵死小沟，更不至于让老船夫说“没见过”。
这也让李洛尘想到一个名字——土地云！
那东西在合众传说里是丰收之神，能卷起漫天沙尘。
如果真是它，或与它有关的宝可梦在这一带活动，河底翻沙、水路淤塞就说得通了。
更麻烦的是，若时空歪曲把这种级别的家伙卷进来，玫瑰岛上的头目烈焰猴未必就是最凶的。
珠贝在旁看他神色，低声问：“想到什么了？”
“暂时没有。”李洛尘摇头，目光仍锁在浑黄的河水上，“上了岛再说。”
船速不快，岛影一点点近了。
岸边芦苇被水冲得东倒西歪，沙土一层层叠上去，像有人在河底倒了一整座沙丘。
“玫瑰岛跟画像上不一样。”
小照站起身，手扶着船沿，望着前方，眉头拧成一团。
她来前看过队里存的画像，画上的玫瑰岛四周环水，中间一片郁郁葱葱，岛缘生着一丛丛红花，像被潮水托着的花冠。
可眼前这座岛，已经完全不是那副模样。
整座小岛笼在一层极淡的光雾里，天光落上去，微微扭曲。
那正是时空歪曲的痕迹，只是不如巨木战场来得猛烈，倒像贴在岛上的一层薄膜。
李洛尘抬头望去，说道：“被时空歪曲罩住了。”
船夫一听“时空歪曲”，撑篙的手都抖了一下：“那、那我不靠太近。船只能停在外头那片浅滩，你们自己上岛。”
“行。”李洛尘点头。
竹篙一点，船头慢慢抵上玫瑰岛对岸的浅滩。
船底蹭过沙层，发出粗粝的摩擦声，浑浊水花翻上来，又很快沉下去。
李洛尘率先跳下船，鞋底陷进软沙里。
他回头，把行囊接过来，又朝珠贝伸了伸手。
珠贝扶着他跳下，站稳后立刻环顾四周。
小照跟在后头，下船时差点踩滑，被李洛尘一把拎住胳膊。
“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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