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药？”
小护士那双原本被绝望笼罩的大眼睛里，此刻迸射出狂热与希冀。
她一把抓住陆云苏白大褂的袖口，声音急促得都破了音。
“大夫！大夫！”
“这个药……这个药能不能量产？！”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死，如果能把这个药分发下去，大家是不是就都有救了？！”
面对小护士近乎疯狂的追问，陆云苏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清丽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小护士冰凉的手背，动作轻柔。
“可以。”
陆云苏看着她的眼睛，字正腔圆，给出了一个无比肯定的答复。
“不仅能量产，而且很快就能送到每一个病人的手里。”
陆云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掷地有声。
“我已经联系了外面的人，叫他们帮忙调配和量产这种特效药。”
她安抚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年轻女孩，语气笃定而沉稳。
“你放心。”
“这场瘟疫，很快就能结束了。”
“伤亡会以最快的速度降到最低，那些还在抢救的同志和百姓，还有你，还有我们所有人……”
“我们都会没事。”
我们都会没事。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成了这个绝望黑夜里，最刺眼、最温暖的一束光。
小护士听了她的话，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
她那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再次汹涌地掉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狂喜！
“太好了……”
“太好了……”
小护士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陆云苏跪下。
“有救了……大家都有救了……”
她一边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一边胡乱地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泪水。
“去吧。”
陆云苏松开她的手，下巴朝着门外的方向扬了扬，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你去别的病房帮忙吧，把那些还没咽气的人，尽量稳住。”
“这里有我看着，出不了事。”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护士猛地站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干劲和希望！
她紧紧捏着那个空了的搪瓷缸子，像是一只重获新生的百灵鸟，抹着眼泪，步履飞快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着小护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陆云苏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走上前，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咔哒”一声，将病房的门紧紧关上。
门一关，走廊里的那些嘈杂和死气，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陆云苏转过头。
昏黄的白炽灯下，秦穆野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张生锈的铁架床上。
因为体内的瘟疫病毒才刚刚被灵泉水强制洗刷干净，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刚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破庙，底子虚透了。
他紧闭着双眼，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
但好在，那要命的紫红色瘟斑已经彻底消失了，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稳而绵长。
陆云苏拖过一把掉漆的木椅子，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看着秦穆野这副难得乖顺、平静呼吸的样子，她那根紧绷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丝。
“呼——”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累。
一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连续给上千个重症患者喂水续命，已经将她的体力和精力榨干到了极致。
但她还不能彻底倒下。
陆云苏强撑着睁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杏眸，心念一动。
下一秒，她的手里凭空多出了一个军用小水壶和一只干净的玻璃杯。
她动作娴熟地倒了小半杯纯净度极高的灵泉水。
然后，她倾身上前，一只手熟练地捏开秦穆野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玻璃杯，将那甘洌的灵泉水，缓缓地、一点一滴地倒进他的嘴里。
昏睡中的秦穆野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清凉的滋润。
他无意识地吧咂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顺从地将水全部咽了下去。
这半杯水，足够修复他受损的内脏，保他彻底无虞了。
做完这一切，陆云苏将杯子随手收回空间。
她看了一眼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没有去病床上挤，而是抱紧了双臂，径直走到病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她屈起双腿，将头靠在膝盖上。
眼睛一闭，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她就进入了极度警觉的浅眠状态。
打个盹。
对于上辈子受过严苛特工训练的她来说，角落，永远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
时间，在这座仿佛被死神按下了暂停键的隔离医院里，艰难地流逝着。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空，终于褪去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黑。
天，还蒙蒙亮着。
一抹灰蓝色的晨曦，艰难地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洒在病房斑驳的窗台上。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克制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
“医生！苏医生在吗？”
几乎是在敲门声响起的第一声，缩在角落里的陆云苏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丽的眸子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利刃出鞘般的锐利和清明。
她迅速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后，一把拧开了房门。
“嘎吱——”
门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戴着厚厚棉纱口罩的小护士，眼神里透着焦急。
“我在。”
陆云苏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沙哑，“我是苏医生，怎么了？是不是隔壁病房的病人情况恶化了？”
“不是的，苏医生！”
小护士连连摇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敬畏。
“医院大门口，有一队当兵的找你！”
“他们开了好几辆吉普车过来，带头的那个人说，是老首长派他来接你的！”
老首长？！
陆云苏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眸光瞬间一闪！
楚震霆！男主楚怀瑾的父亲！
军区总司令！
她猜到楚怀瑾接到电话后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她走通高层关系。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楚家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
昨晚半夜才打的电话，今天天还没亮，军区最高指挥官的人就已经杀到隔离医院门口了！
这简直就是雷霆速度！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陆云苏没有多废话，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她转过身，快步走到秦穆野的病床前。
这傻大个还在睡，不过呼吸已经完全变得和正常人一样粗壮有力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甚至恢复了几分血色。
陆云苏借着白大褂口袋的掩护，手腕一翻，从空间里取出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煮蛋，以及一瓶用玻璃瓶装着的温牛奶。
在这个连喝口干净水都成了奢望的重疫区，这两样东西，简直堪比龙肝凤髓。
她将鸡蛋和牛奶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顺手撕下处方笺的一角，拿起桌上的钢笔，刷刷几笔，留下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记得吃，醒来以后必须全部吃完。——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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