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拿走。”韩三把机枪甩上肩。
刘铁头抱起弹药箱，香瓜手雷塞进挎包。
两人又扫了一遍屋子。
桌上还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韩三顺手揣进腰带。
墙角的文件柜倒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刘铁头捡了几份看起来重要的塞进怀里。
电台已经炸坏了，冒着黑烟没法拿。
“撤！”韩三朝门外喊了一声。
两人刚冲出指挥棚，飞机方向就传来枪声。
陈宇在废机窝里开了两枪。
两个工兵从飞机下面跑出来，朝指挥棚方向张望。
陈宇第一枪打在工兵脚边的地面上。
工兵立刻举起双手，跪在原地不动。
另外两个工兵缩在飞机后面不敢露头。
“走！”陈宇朝韩三和刘铁头挥手。
三人汇合后往废机窝方向跑。
周胜已经从后面绕回来了。
四个人会合，原路撤离机场。
身后，指挥棚的火光越来越大。
火焰从炸开的墙洞里窜出来，把半个机场照得通红。
跑道上巡逻的鬼子兵开始朝四周盲目开枪。
子弹从四个人头顶和身边呼啸而过。
韩三扛着机枪跑在最前面。
机枪加上弹药箱有将近二十公斤。
他爬土坎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刘铁头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四个人翻过土坎，钻进芦苇荡。
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他们在芦苇荡边缘蹲下来喘气。
韩三把机枪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呼吸。
脸上那道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这挺机枪，够鬼子喝一壶的。”韩三咧嘴笑。
月光下他的牙上全是血沫子，笑得像个鬼。
“先回去再笑。”陈宇拉起他。
四个人在芦苇荡里穿行了半个时辰。
绕过鬼子的搜索队——他们正全部往机场方向集结。
机场的火光在十几里外都能看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翻过野猪岭南坡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东边天还没亮，但星星已经开始暗淡。
山里的雾气升起来，把整片松林笼罩在灰白色的浓雾里。
四个人在浓雾中穿行，衣服全被雾气打湿。
韩三走几步就要换一下肩膀。
机枪的重量正在耗尽他最后一点体力。
周胜看他实在撑不住了，接过机枪扛在自己肩上。
两个人轮换着扛，速度慢了不少。
凌晨五点，四个人终于翻过山脊。
远远能看到寨子里有一盏灯还亮着。
那盏灯在浓雾中摇摇晃晃。
像一颗钉子，把四个人的脚步牢牢钉在回家的方向上。
许青站在寨子门口，手里端着步枪。
看到四个人的身影从雾里走出来，他放下枪。
“怎么去了这么久？”
“顺路赶了个集。”韩三把机枪举起来晃了晃。
许青的眼神变了。
他接过机枪，就着寨子门口的灯光仔细看了一遍。
“歪把子，大正十一式。”他拉动枪机试了试，“枪况不错。”
“子弹带了两百发。”刘铁头把弹药箱放在地上。
又打开挎包，里面四枚香瓜手雷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那几份文件递给许青。
韩三从腰间抽出那把南部手枪，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又摸出两个弹匣拍在桌上。
陈宇最后一个走进寨子。
他把步枪靠在院墙上，端起杏儿递过来的凉水灌了一气。
喝完水，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集合，分东西。”
寨子里的灯火陆续亮起来。
所有人都围到院里的矮桌旁。
老冯头拄着拐棍，挨个看缴获的装备。
拿起歪把子机枪，翻来覆去地端详。
“这种枪我用过。”他拍了拍枪身，“弹匣在枪左侧，装弹的姿势和普通机枪不一样。”
“容易卡壳，但射速快。”
“尤其是连续射击的时候，换弹匣要快。”
刘铁头蹲在弹药箱旁边，打开盖子数子弹。
“两百二十发，不算多。”他数完抬头看向陈宇，“省着点打，一仗就得用去小一半。”
韩三把南部手枪拆开，零件摆了一桌。
擦了油，清理了枪管，又重新装回去。
推弹上膛，对着院墙外瞄了一下。
“准星偏了。”许青看了一眼他的瞄姿，“往左偏了两指。”
韩三重新校了一遍准星。
许青拿过手枪也瞄了一次：“现在准了。”
陈宇把四枚香瓜手雷在桌上摆成一排。
“这种手雷和我们的木柄手榴弹不一样。”
他拿起一枚演示，“拔掉保险销，在硬物上磕一下引信，然后扔。”
“磕完引信到爆炸，大概四秒。”
“比我们的手榴弹快一倍，扔的时候心里要有数。”
“两颗给刘铁头的步枪组。”陈宇开始分配，“隘口伏击的时候用得着。”
他把两枚手雷推过去。
“一枚给许青，守寨子的时候做预备火力。”
“最后一枚给周胜，爆破组总得有点存货。”
周胜接过手雷，掂了掂分量。
翻出缴获的日军手雷携行袋挂在了腰上。
轮到南部手枪的分配。
陈宇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许青，你的步枪在近距离接敌的时候换弹太慢，手枪给你。”
许青接过枪，别在后腰。
他的步枪适合中远距离，近战确实施展不开。
这种配置最合理。
最后是那挺歪把子机枪。
所有人都不说话，眼睛都看着那挺枪。
机枪是这次缴获里价值最高的武器。
有了它，隘口伏击的火力能提高三倍以上。
“歪把子归机枪组。”陈宇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他，“问题是，我们还没有专门的机枪组。”
“韩三，你最熟这挺枪。”
“用着顺手就由你来组。”
韩三愣了一下。
“可我是冲锋枪手。”
“冲锋枪手本来就和机枪射手属性相通。”陈宇说，“歪把子在你手里，能发挥最大威力。”
“弹匣手呢？”韩三问，“这枪一个人玩不转，得配两个副手。”
刘铁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山娃子从后面举起手。
“我眼力好，能当观察手。”
小山子也站起来。
“让我试试，我跑得快，换弹药不耽误事。”
陈宇点了点头。
“机枪组从今天起正式编成——韩三射手，小山子供弹，山娃子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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