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元首！”
威廉一个标准的立正。
希特乐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询问公务，反而视线在威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皱得更深了。
“威廉，你去华夏不过三个月，怎么……胖了这么多？”
元首的关注点如此清奇，让威廉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瞬间卡了壳。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鼓胀起来的腰腹，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潮红。
“我的元首，在东方伙食很好。”
“但这次的收获，远超您想象！”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几份文件。
“元首请看！这是盘尼西林的工业化生产全套技术资料！”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献宝般的狂热。
“还有这个，那位李川先生，卖给我们一个地址！一个油田的地址！”
希特乐看到那张标注着挪威海域的地图时，怀疑的神色一闪而过。
“挪威海域？胡闹！”他冷哼一声，将文件推开。
“全欧洲最顶尖的地质学家都断言，欧洲大陆板块贫瘠，不可能存在大型油田。这是小孩子的把戏！”
“不！元首！”威廉急切地上前一步。
“李川先生，他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情报来源！为了证明他的诚意，他还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威廉压低了声音。
“他说我们帝国空军的恩尼格玛密电码，早在今年五月，就已经被英国人完全破译了！”
希特乐脸上的轻蔑与怀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骇。
恩尼格玛！
帝国空军的灵魂！
如果它被破译，那不列颠空战中那些所谓的精准拦截，那些运气不佳的轰炸机编队，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还断言，”
“我们任何试图轰炸米国本土的计划，都注定会变成一场灾难性的自杀！”
希特乐缓缓靠回椅背，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不是一个情报，这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审判书！
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改变战略，必须立刻改变！”他猛地一拍桌子。
“那个李川他还提过什么建议？”
“有！”威廉立刻回答。
“他建议我们，暂时放弃对鹰伦三岛的执念，集中海军与陆军的精锐力量，优先控制整个地中海，将我们的海变成帝国的内湖！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占据苏义士运河！”
希特乐的身体猛地一僵。
“另外，”威廉继续复述着李川的话。
“他说，得意志的机械加工技术世界第一，但论及大型军舰的设计与制造经验，尤其是航空母舰……我们可以虚心地向我们的盟友，大口本帝国海军请教。”
“够了！”
希特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不是在对威廉发火，而是在对一种无形的恐惧发火！
这三个方案，是他上个月在最高军事会议上，刚刚对自己最核心的几个心腹将领提出的绝密构想！
连会议记录都没有形成文字！
那个远在东方的华国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奸细！”希特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我的参谋部里，出了奸细！”
一股彻骨的寒意让他不寒而栗。
戈林、雷德尔、凯特尔……
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心腹，每一个都可能是一张背叛者的脸。
“盖世太保！”他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让他们去查！把每一个字都给我查清楚！”
发泄完怒火，希特乐重新跌坐回椅子上，浑身却被冷汗浸透。
他抓起威廉呈上的文件，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
一份，是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和工艺流程图，正是青霉素的提取方法。
另一份，则是一张巨大的欧洲地图。上面用触目惊心的红笔，圈出了十几个位置。
一个个红圈，狠狠扎在他的心脏上。
而那个最大的红圈，几乎覆盖了整个北海油田，距离鹰国的海岸线，近在咫尺！
“混蛋！”他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群该死的英国佬！他们就睡在油桶上，我们却要为了几滴石油去高加索拼命！？”
怒火过后，是深深的无力感。
“军舰……我们需要更多的军舰！去守护属于得意志的油田！”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威廉身上。
“青霉素的成品呢？你带回来了多少？”
“元首，”威廉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川先生的报价是五百亿帝国马克。我们目前只支付了一半的酬金，所以他也只给了我们一半的货。”
“五百亿？”希特乐眼角一抽，这个数字让他心脏都疼。
他本想脱口而出不要了，有了技术资料，帝国自己的科学家也能造出来。
但话到嘴边，他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得罪那个神秘的李川。
那个人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为了区区二百五十亿，失去一个能预知未来的情报来源，太愚蠢了。
“把尾款付清。”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在那个华国人面前，得意志的商业信誉，不容玷污。”
“是！元首！”威廉心中一松，随即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元首。八路军，就是李川先生支持的那个华夏武装，他们似乎也在对外出售坦克。我们需要采购一批，用于研究吗？”
“坦克？”
听到这两个字，希特乐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属于帝国元首的骄傲与自信。
他轻蔑地冷哼一声。
“威廉，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比得意志更懂得钢铁与机械的艺术！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学习如何制造陆战之王！”
威廉听着这番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元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的元首，您或许不知道，他们卖的坦克，连炮塔都能自己转……
希特乐没有注意到威廉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的思绪已经完全被李川的建议所占据。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威廉。”
“在！”
“立刻去一趟口本大使馆，给我请特使过来。”
“就说，帝国海军想就大型浮动机场的设计方案，与他们进行一次友好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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