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赵刚茅塞顿开。
他看着李川，那双看似散漫的眼睛里，藏着的是对未来战场格局的精准洞察。
“你啊你……”赵刚终于拿起筷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这肚子里装的，怕不全是坏水吧！”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部紧急电报！”
赵刚脸色一肃，迅速接过电报，展开细看。
只一眼，他那刚刚舒展开的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川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好事。
“怎么了？”
赵刚将电报纸拍在桌上。
“盛世才他把我们派去新疆，通知部队改编的同志，全都给驱逐出境了！”
李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盛世才他当然知道，典型的墙头草，政治投机客。
“这事儿可不归我管啊。”
他立刻撇清关系，端起碗准备继续吃面。
“我只是个发展顾问，军政方面的事，你们拿主意。”
赵刚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左右看了看。
“老李，跟我说句实话。”
他凑到李川耳边。
“有件事，我得单独告诉你。副总指挥特意交代过，你的意见，在某些时候，比我们任何人的都重要。”
“他给你开了后门，你的重要性，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李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被人当成宝贝的感觉，确实不赖。
赵刚的表情没有丝毫玩笑。
“盛世才的屁股是歪的，他早就跟北边的毛熊签订了秘密的租界条约，新疆的锡矿都快被人家挖空了！”
“这次他敢这么干，背后肯定是毛熊在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川。
“军方的意思是，想通过你确认一件事，你给的那些家伙，够不够我们把毛熊的装甲彻底碾碎？”
李川闻言，咧嘴一笑。
“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既然它自己想找死……”
“那就直接把它削了！武器方面，你们永远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平。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气氛压抑。
冈村宁次跪坐在餐桌前，正用筷子小口地品尝着从本土空运来的鲷鱼刺身，神态平静。
一名作战参谋脚步急促地走了进来，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他躬身在冈大将身后，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司令官阁下，紧急情报。”
冈村宁次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根据我们潜伏在晋西北外围的情报人员报告，那个神秘的军火商，又一次向八路军提供了大规模的军备。”
参谋的声音在发颤。
“规模大到难以想象。据说，装备物资沿着一条废弃的铁路线，绵延了好几公里。八路军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火车，整整七天七夜，才将这批物资运走。”
冈村宁次手中的象牙筷，应声而断！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参谋。
“纳尼？！几公里？七天七夜？！”
他一把抓住参谋的衣领。
“都是些什么东西？坦克？大炮？还是飞机？！”
参谋结结巴巴地回答。
“报告阁下，那片区域，被八路军的重兵封锁了整整七天，我们的情报网被彻底割断，无法渗透！”
“目前只观察到，他们在运输大量的粮食和水泥，钢筋之类的建筑材料！”
冈村宁次松开手，跌坐回去，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他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粮食，意味着八路军有了打持久战的底气。
建材，意味着他们要修筑更坚固的永备工事，甚至建立起他们自己的兵工厂！
每一次，那个叫川的人出现，八路军的实力就会发生一次脱胎换骨的飞跃。
而现在，他们不仅有了最锋利的矛，还要铸造最坚固的盾了。
这仗，还怎么打？
冈村宁次知道，华北的战局，已经彻底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良久，他抬起头。
“给参谋部发电。”他的声音沙哑。
“联系八路军的代表。”
“帝国请求谈判。”
石门，第五兵团作战指挥室。
副指挥背着手，在那幅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钟头。
北边那头巨熊的阴影，正从新疆的方向，沉甸甸地压过来。
“副指挥！”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师长端着两个搪瓷大碗，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先垫吧垫吧，李川那小子送来的好东西！特供的牛肉罐头，配上白面，香死个人！”
他将其中一碗塞到副指挥手里，自己则毫不客气地蹲在行军箱上，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副指挥低头看着碗里炖得软烂的牛肉，和那雪白劲道的面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坐到师长对面，却没有动筷。
师长呼噜一口面，含糊不清地嘟囔。
“还在想北边的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依我看，饭要一口一口吃，仗也要一场一场打。”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华北这窝狗日的鬼子彻底给撵出去！”
“不然南边跟鬼子打，西边防着老蒋，北边再来个毛熊……三线作战，就算有李川的家底，也得被活活拖垮！”
他这番话糙理不糙。
副指挥终于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
是啊，再大的战略，也得从眼前做起。
先把拳头攥紧，砸烂眼前最碍事的那个王八蛋！
“报告！”
欧立新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北平来电！冈村宁次请求谈判！”
师长一口面汤差点喷出来，他瞪圆了眼睛。
“啥？谈判？这狗日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是看咱们现在阔了，想投降了？”
“投降？”副指挥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有什么资格谈投降？！那些死在他们屠刀下的同胞，那些被战火焚毁的家园，那些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战士，就用谈判两个字轻轻揭过去？”
“做梦！”
副指挥一拳砸在地图上，正中北平的位置。
他霍然起身，死死盯着欧立新。
“立刻给我接通李云龙！告诉他，少跟老子磨叽！什么狗屁谈判，那是缓兵之计！我给他最大的自主权，兵团所有资源向他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
“把鬼子给我打出华北！打残！打废！打到他们跪在地上喊爷爷！这就是我的回复！能办到，我亲自给他请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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